顧叔叔知道後,把她叫回家,重重摔碎了茶杯。
“你毀了顧家!”
碎片劃過顧晚的手背,鮮血一下子湧出來。
她卻像感覺不到疼。
“毀掉顧家的不是這些證據。”
“是你們真的做過那些事。”
“如果你不交出去,誰會知道?”顧叔叔怒吼,“遠遠現在活得好好的,非要抓著過去不放嗎?”
顧晚低頭看著流血的手。
她忽然想起,我舉著那張傷情記錄時,也是這樣問他們。
你們早就知道嗎?
那時父親說,這不是還能寫字嗎,說明沒多嚴重。
原來只要傷口沒有長在自己身上,就永遠可以說不嚴重。
“遠遠沒有抓著過去。”
顧晚抬起頭。
“他早就往前走了。”
“是我們欠下的東西,現在追上來了。”
顧叔叔指著門口。
“滾!以後別再回來!”
顧晚轉身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。
“我們真正失去遠遠,不是他坐上大巴那天。”
“是他剛出生時,你們決定把他送進福利院,卻不許任何人帶走他的那一天。”
顧阿姨站在樓梯口,聽見這句話,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。
顧晚推門出去。
隔壁院牆上爬滿了新長出的藤蔓。
曾經趴在牆那邊羨慕顧家燈火的小男孩,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。
而他們終於明白,那盞亮了十年的燈,從來沒有照到過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