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婉寧留下了,徐家大郎徐曦也留下了,其他人陸續退了出去,堂中只剩下他們三人。
“小九,聽你娘說,寧遠那邊寫回來的家書沒有提到敵襲的事,看樣子事出突然。”徐尚書頓了頓,接著道:“陳巡撫那邊怕是也來不及傳信回來。”
八百里加急已經是最快了,家書不可能比這個更快。
徐婉寧點了點頭,道:“爹說得是,女兒過來,就是想跟爹打聽一下遼東那邊的訊息,看有沒有新的戰報傳回來。”
徐尚書擺了擺手,“戰報哪有那麼快,八百里加急能傳回來的,都是軍情要務,尋常訊息還得等上幾日。”
徐婉寧聞言,心中愈發沉重。
她嫁進了陳家,也和陳家綁在了一起。
說到底,陳冬生是她的夫君,男人是天,是撐起一個家的頂樑柱。
無論出於哪種心思,她都希望陳冬生平安無事。
徐曦猶豫了一下,問道:“爹,內閣那邊是什麼意思?”
徐尚書沉吟片刻,壓低聲音道:“內閣那邊還在議,等下我也要進宮去議事,無非兩種結果,要麼增兵馳援,跟韃子爭個輸贏,要麼固守待援,就看朝廷怎麼定奪了。”
徐曦繼續問:“那爹您的意思呢,是傾向打還是不打?”
徐尚書沒有立即回答,而是喝了一口茶,放下茶盞,看向了徐婉寧。
“小九,你是個懂事的孩子,應該知道這場戰對朝廷意味著什麼,韃子能派十萬兵馬圍城,擺明了要繼續南下,如果他一味地防守,反而會被動,如果主動出擊,情況或許不一樣。”
徐婉寧不太明白父親為什麼跟她說這些,但還是順著話頭應道:“爹說得在理,只是女兒一個婦道人家,哪裡懂得這些軍國大事。”
徐尚書搖了搖頭,道:“你不懂,可他懂,這仗怎麼打,他心裡有數。”
徐曦聽出了父親話裡的意思,在一旁附和道:‘是啊九妹,你可以多寫幾封家書,也讓他知道家裡人都惦記他。”
“大哥放心,家書都寫好了,等我回去了再新增幾封,會讓人一併捎過去。”
徐曦笑道,“那就好,這才像個賢內助的樣子,你也要多鼓勵一下他,讓他只管安心打仗,家裡的事不用他操心。”
徐婉寧輕輕點頭,應下了大哥的叮囑。
徐尚書叮囑道:“家書裡也別忘了提一提金寶,也好讓他知道,家裡有後,香火不斷,讓他無後顧之憂。”
徐婉寧聞言心頭一暖,點頭應道:“爹,大哥,你們放心,這些我都知道。”
徐尚書嘆了口氣,“你這孩子性子直,說話也容易得罪人,之前在寧遠滿打滿算就待了三個月,後來就回京了,這事我怕他心裡還記掛著,夫妻間生了嫌隙。”
徐婉寧肯定道:“爹,您不用擔心,他不會怪我的,還是他主動提讓我回來的,這些年書信往來也沒有任何抱怨我的意思,您放心,他不會為這些小事計較的。”
“那就好,你們夫妻同心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徐尚書說道,“要變天了,就是不知道他這次是止步於此還是繼續往上。”
外頭,傳來了小廝的聲音。
“老爺,宮裡的馬車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