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森那句“你還活著啊”說出口後，高翔往前邁了一步。
高朋伸手攔住他。
“別在這裡動手。”
高翔死死盯著棚子邊上的男人。
剛才他沒認出來。眼前的人瘦得臉頰凹陷，眉尾那道舊疤被凍得發青，和以前那個總愛往人跟前湊的毛森差了太多。
可高朋不會認錯。
高翔手裡的戰斧垂下來，斧刃擦過雪地。
“毛森？”
毛森抱著盒飯，擠出一點笑。
“翔子也在啊。”
“你還有臉喊我？”
排隊買飯的人紛紛繞開三人。羅海隔著桌子看了一眼，見高朋沒有拔刀，便繼續和鄭開嶽說話。
高朋看著毛森嘴角那點笑。
想起以前毛森每次闖了禍，也是這麼笑著喊他朋哥。
高朋十七歲那年，父母在工地上出了事。
那天晚上，高翔揹著書包坐在樓道臺階上，鞋帶開了也不知道。他才九歲，見哥哥回來，仰著臉問：
“哥，爸媽什麼時候回來？”
高朋手裡攥著賠償單，紙邊已經被汗泡軟。
他蹲下來，替高翔繫好鞋帶。
“以後跟哥過。”
第二天，高朋去學校交了退學申請。
班主任追到走廊上勸他，學費還能想辦法，成績也不能就這麼扔了。高朋只問了一句：
“老師，我弟下個月的飯錢，你能幫我想嗎？”
班主任沒再說下去。
親戚也來過。有人勸他把高翔送回鄉下，說小孩子有口飯吃就行。
高朋站在門口，沒有讓人進屋。
“我養得起。”
門關上後，他看了一眼米缸，裡面只剩小半缸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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