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快亮時，秦烈把王嵐寫的經過讀完了。
門口守衛和通訊員也各自寫了說明。秦烈將這些紙與原來的值班本放在一起核對，拿不準的時間另作標記，沒有往原記錄裡補填。
接應隊已經開始後撤，卻又接到王嵐的命令折返回去。這一處，幾個人說的沒有出入，王嵐自己也認了。
王嵐坐在桌子另一邊，一夜沒有閤眼。
“後面還有一句。”她指著自己的那頁紙，“我送去救護點的那個女人，她和孩子都活著。”
“留著呢，沒刪。”
秦烈把紙轉給她看。王嵐看見那行字，才收回手。
酒店那邊，梁燕休息過一陣，重新接通了聯絡。她聽完各份說明，又確認了王嵐有無需要補充的地方，才讓通訊員開始記錄決定。
“撤銷王嵐在古城的副手及指揮職務。原來由她經手的事務，秦烈負責安排交接。”
王嵐抬起頭。
梁燕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繼續傳來。
“前線仍由秦烈統一負責。各陣地不得再接受王嵐的調兵命令。倉庫和後勤也通知到，她不再有權徵用物資，不能自行抽人、強制安排任務。”
通訊員寫到這裡，停筆複述了一遍。
王嵐聽著自己的名字，胸口堵得厲害。
“梁隊，以後都不讓我帶人了？”
“不再讓你負責指揮。”
“可是傷亡還沒查完。”
“沒找到的人還在找。可接應隊收到你的命令又折返回去，這件事已經核實，你也認了。不能等最後一個名字查清，才處理這道命令。”
王嵐看著自己的那份說明。
她原以為，梁燕至少會等圍城過去，私下把她換到別的地方。前線缺人，自己又熟悉古城，就算不再管全域性，總還有一支隊伍能帶。
“我可以不管排程。哪邊最缺人，你把我調過去。”
“前線缺人的位置由秦烈安排，不再交給你帶隊。”梁燕緩了口氣，“你願意留下幫忙，可以去救護點或後勤，但要聽那邊負責人的安排。”
王嵐沒有答應，也沒有再爭。
秦烈拿起記錄看過一遍，問：“發到各陣地，換崗的時候再給沒聽見的人說明？”
“可以，不要把守牆的人叫回來。接應失誤的經過也一起傳達，不能只說調整分工。家屬那邊交給葉瀾，讓她知道正式處理結果。”
通訊員開始抄寫，王嵐伸手碰了碰紙邊。
“能不能只發撤職的事？經過還要當眾念一遍？”
“接應隊為什麼折返，為什麼沒能及時回來，守軍和家屬都在問。這些必須說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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