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流放邊關,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》第72章 溝里的水,不能只認舊鋤頭(1)

作者:媽哩媽哩空·8小時前

舊陶場雜用水溝被截斷時,新片區的第一隻廁所清洗桶正好空了。

負責清理的兩個婦人站在水點旁,桶底只剩一層渾泥,旁邊排隊的人已經開始催。那條水溝本來只供雜用,不進灶、不進飲水桶,可它負責洗衣、沖洗廁所、和泥、滅灰。人能忍一時少洗衣,廁所卻不能等。北風一吹,安置屋後那股味道順著坡往下壓,新居民先罵,舊居民也皺眉,誰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其實是在跟一條小水溝過不去。

水工順著溝往上查,很快在舊陶場上游找到兩道新挖的小岔。水被引進兩塊菜地,菜地裡剛冒出一指高的蔥苗和灰菜苗,田主劉大柱站在溝邊,手裡還拿著溼鋤頭。他看見陸小滿帶人過來,先把鋤頭往地上一插,硬聲說道:“這溝是我三年前挖的。那時候舊陶場沒人管,雨水白白流到爛泥坑裡。我引一點澆菜,誰也沒說不準。現在新片區一建起來,便說這水成公家的了?”

跟來的過渡戶趙滿立刻回道:“你這兩塊菜地用了水,後面廁所就沒水洗。昨夜孩子都不敢去那邊。”

劉大柱冷笑:“你們剛來幾日,就要把我們用了三年的水全佔了?荒城現在是不是誰人多誰有理?”

兩邊話一齣口,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。舊居民覺得劉大柱說得有理,舊陶場荒著時沒人管,是他們先把溝挖出來、把爛泥地種成菜地。新片區的人也不肯退,三百多人住進去之後,洗衣、清廁和工地和泥都靠這條溝補水,若誰都能在上游開一道口,下面的雜用池很快就只剩一塊泥底。

顧長安趕到時,沒有讓人先填劉大柱的小岔,也沒有讓趙滿他們繼續吵。他蹲下看溝底水痕,又讓陸小滿把三日水量板拿來。雜用溝本來每天能給舊陶場小池補到七成左右,昨日只到四成半,今日上午更少。兩塊菜地面積不大,卻截走了將近三成流量。若只看劉大柱家,水不過澆了幾畦菜;若看整條系統,少掉的水剛好等於新片區一日廁所清理和半日工地用泥。

顧長安問劉大柱:“你說這溝三年前是你挖的,有沒有人一起做?”

劉大柱答道:“我和我弟,還有東巷趙老六。那時這邊全是碎陶片,我們清了半個月,才讓水能往菜地走。”

“有沒有登記?”

“那時候誰登記這個?”劉大柱的聲音更硬,“荒城那時連乾淨水溝都沒幾條,誰管雨水往哪裡流?”

顧長安點頭:“所以三年前沒人說你錯。今日也不能說你當年偷水。”

劉大柱臉色稍緩,趙滿卻急了:“那我們就白沒水?”

顧長安看向他:“我說的是三年前不算偷,不是今天可以繼續隨便截。”

這句話把兩邊都壓住了。過去無人管理,不等於現在繼續無人管理;過去有人出過力,也不等於一條溝從此永遠屬於那一家。荒城現在要處理的不是懲罰劉大柱,而是把這條原來沒人算的小溝,接進新片區的公共用水之後,重新寫清先後、補償和邊界。

陸小滿把溝分成三段測。上游雨水匯入段,中段舊菜地分流段,下游新片區雜用池入口。每段插一塊簡易水尺,今日先不開岔,半個時辰記錄一次;午後再開劉大柱原來的小岔,同樣記錄。結果比爭吵更難聽。不開岔時,下游小池半日補到三格;開岔後,只補到一格半。劉大柱辯稱今日水本來小,可上游水尺變化不大,少掉的水不是天不下雨,是中段被拿走了。

周惟正也來了。他沒有站到哪一邊,只問劉大柱:“若這溝仍只流向你家菜地,荒城是否需要管?”

劉大柱沉默片刻:“不需要。”

周惟正又問趙滿:“若這溝只供新片區洗衣和衝廁,劉家三年前清溝的工,是否完全不算?”

趙滿也說不出話。新片區的人只看見今日缺水,舊居民只看見自己過去的鋤頭。兩邊各自都沒錯完,也都不能拿半截道理佔整條溝。

顧長安讓徐墨在舊陶場邊立起第一張雜用水分配板。板上不寫大話,只寫順序。第一,病棚清洗和廁所清理;第二,公共灶外場清洗、防火備用和工地和泥;第三,居民洗衣、洗具等雜用;第四,公共菜圃和私人菜地。飲水與做飯不在這條溝裡取,永遠不得混用。水量不足時,第四項暫停;水量達到雜用池安全線以上,才允許下游按時段澆菜。

劉大柱聽到“私人菜地排第四”,臉色立刻沉下去:“那我的菜枯了怎麼辦?”

顧長安答道:“你的舊溝工記入公共改良工。三年前你們清出來的溝,如今併入新片區雜用水系統,荒城承認這份工。你家兩塊菜地不取消,但改為登記菜地,按公共水約領取 surplus 水。若水不足,荒城不會保證菜地優先;若水有餘,你家按登記時段用,不再被別人隨意擠掉。”

劉大柱問:“那我清溝的工,就換一塊牌子?”

“不止。”顧長安說道,“舊溝工可以折成公共工,計入你家後續申請屋修、菜地邊溝維護或工籌抵扣。你若願意繼續做水溝維護,優先列入舊陶場水工候選。但水本身不能因為你挖過溝,就永遠歸你家先拿。”

這不是劉大柱想要的結果,卻比簡單一句“你偷水”好得多。舊居民最怕的是自己過去做過的活被荒城一筆抹掉,然後告訴他們,一切為了新片區。新居民最怕的是舊居民拿著過去一句“我先來的”,讓公共設施永遠缺一塊。顧長安把舊工與未來水權拆開,誰做過工,記工;誰用水,按水約。

下午,工坊送來兩道小木閘。一道裝在主溝,保證先入雜用池;一道裝在登記菜地支溝,只有水尺超過安全線時才開。劉家菜地和旁邊趙老六家的小菜地一併登記,共計一畝二分。它們不再叫“私開口”,而叫“雜用水餘量菜地”。名字長得令人頭疼,勝在不容易被人拿來裝糊塗。

裝閘時,劉大柱的弟弟劉二柱突然攔住工匠:“你們把閘裝上,以後鑰匙在誰手裡?要是新片區水工故意不開,我們找誰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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