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流放邊關,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》第73章 新片區的第一張水約(2)

作者:媽哩媽哩空·9小時前

第六項是代表與申訴。新片區臨時水會擴成片區會,十日一換。過渡戶、舊居民遷入戶、公共工組、醫棚、工坊各推代表。代表不能私分水、屋或工位,只能參與記錄、解釋和申訴。重大調整必須貼板至少一日,緊急衛生、火情和水溝堵塞可以先處置後補記。代表若替自家多領水、多佔屋或壓下別人申訴,暫停代表資格並公開更正。

周惟正聽到這裡,問道:“這些代表算官嗎?”

顧長安答道:“不算。他們沒有處罰權,也不能發戶號、改工籌、收稅或調第一營。他們只是讓片區的人能把問題送到板上,而不是每一次都直接擠到城主面前。”

周惟正讓書吏把這句寫進巡察副本。荒城一直在分權,也一直要防止分出去的每一塊木牌都慢慢長成新的小官。代表若只負責記錄和申訴,風險可控;若能分水、分屋又能罰人,很快就會有人把公約變成私門檻。

水約寫完後,真正的麻煩是讓人聽懂。東井公示臺那套宣讀辦法被搬到新片區。每次二十戶,書吏讀一遍,棚長或鄰里代表用白話再說一遍。每戶至少回答四個問題:飲水桶能不能洗衣,消防水能不能澆菜,過渡屋能不能轉給別人,片區代表能不能私自分水。答不清楚的,不取消入住,而是重新解釋。秦嬸再次被請來做見證,她聽完一個年輕人回答後,直接指出:“他說消防水平時不能用,可沒說著火時誰能開。”

於是水約又補了一句。火情發生時,當值水工、片區代表、第一營當值軍卒任意一方可以先開消防桶,事後補記。若等三方都到齊,火早燒完了。規則不能把緊急事鎖死,這一點荒城已經被軍令折騰過一次,不該在水桶上重新犯病。

第三日,水約開始試行。白天一切還算順利,到了傍晚,第一場小火便來了。不是敵人放火,也不是有人故意試規矩,而是公共灶旁一塊火星被風吹到乾草墊上。火不大,卻正好在灶房交接時,兩個做飯的人都以為對方已經滅灰。等孩子喊出聲時,草墊邊緣已經燒起一條火線。

陳石就在北門附近巡查。他看見煙,先吹銅哨,再取紅牌水桶。片區代表還沒趕到,他已經和灶房婦人一起把第一桶水潑上去。第二桶、第三桶緊跟著到,火線被壓在草墊範圍內,沒有燒到柴棚。整個過程不到半刻鐘,卻讓所有圍觀的人都看見,消防桶“閒著”的那一整天,並不是真的無用。

火撲滅後,魯成檢查灶房,發現滅灰坑離草墊太近,風向一變就容易出事。不是隻罰做飯的人便結束。灶房重新劃線,乾草墊移到下風側,滅灰坑加蓋,公共灶交接時必須由交班和接班兩人共同看一遍火星。今日灶房兩名值工各補半工,因為交接不清;片區會也承擔一部分調整工,因為原來的灶房佈置本就有風險。

這件小火讓水約突然有了說服力。此前很多人覺得紅牌水桶佔地方,消防水不許洗衣太死板。現在沒人再提用它洗被褥。趙滿看著被燒黑的草墊,說道:“要是真把那幾桶水拿去澆菜了,今日就不是草墊了。”

馬成在旁邊哼了一聲:“你終於會說句像舊居民的話了。”

趙滿回道:“這話聽著不像誇。”

兩人都笑了一下,很短,甚至算不上友好。但荒城的新片區就是靠這種微小得有點寒酸的時刻慢慢縫起來。不是所有人互相喜歡,而是他們終於承認,有些桶、有些溝、有些柴棚,不是哪一家單獨能說了算。

片區會試行第三日,也有人試著把代表身份用成小權力。一個過渡戶代表提前替自家棚號報了洗衣時段,又把同棚兩戶排到後面,理由是“我家孩子多”。被擠掉的婦人沒有去吵架,而是把水約拿到板前,要求代表當場解釋。水會查過後確認,他家確實孩子多,但照護洗滌有單獨時段,普通洗衣不能因此插隊。那名代表被暫停兩日記錄資格,改由候補代表接手。

顧長安沒有取消代表制度。一個代表犯錯,不能證明所有代表都該廢掉;但代表若沒有被暫停、替換和複核的辦法,遲早會把“替大家說話”說成“大家都得聽他”。這件小事被寫進片區約的背面:代表不是固定身份,誰借代表名義替自家多取公共資源,先退回資源,再暫停資格,情節重的十日內不得再被推舉。

第六日,新片區水約第一次更新公示。新增三條:公共灶滅灰坑與柴棚距離不得少於三丈;消防桶每日晨晚檢查水量,低於標線立即補;任何屋內私自生火,第一次拆除火點並補做防火工,第二次取消該屋位優先。正式住戶以後是否允許單獨火塘,另按長期住房規則審定。

嚴家婆子看完後,主動把自傢俬柴往柴棚內側挪了半丈。她嘴上仍說“規矩多得像牛毛”,可動作沒停。劉大柱也開始按水尺等餘量水,不再夜裡挖岔。那些不滿並沒有消失,只是被水約、屋約和工籌賬壓進了可處理的範圍。荒城管不了所有人的心,但至少能先管住他們的鋤頭、桶和火星。

第十日,周惟正把新片區水約、屋位規則和片區會邊界一併寫入巡察副本。他的評語很短:荒城對新接收人口未僅以給糧安置,而是建立水、廁、火、屋、工與申訴規則;但片區代表、公共賬與臨時設施轉長期設施之間,仍需繼續核驗,防止臨時權力固化。

顧長安看完,覺得這評語相當周惟正。能肯定一句,也一定要順手插一根釘子。好在這根釘子插得對。臨時水會、片區會、過渡屋、公柴棚,如果不設期限和複核,很快就會變成新的小衙門、小倉庫和小特權。

傍晚,新片區第一批長期申請戶開始進行正式入戶前的最後複核。水約透過,不代表人就能全部留下。戶籍、債務、屋位、工位、健康和原籍通知都要逐項過。徐墨把名單拿來時,顧長安看到第一個問題便停住了。

二百六十九名長期申請者裡,有三十七人原籍迴文到了。

迴文不是同意,也不是反對,而是要求荒城先繳納“遷戶脫籍銀”。每人二兩,老人孩子也算。理由寫得冠冕堂皇:原籍多年管束、戶冊維護、井田分攤,遷出者應補足舊村虧空。三十七人合計七十四兩,後續若其餘原籍照樣索取,這筆錢會迅速變成荒城和新流民都承受不起的數目。

馮懷義的債務狀紙沒能扣住人。

原籍里正又換了一種辦法。

既然債不能變成人身鎖鏈,戶籍本身便開始要價。

新片區的第一張水約剛剛立穩,正式入戶前的下一道門,已經從水溝移到了戶籍銀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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