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流放邊關,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》第75章 三十日以後,他們不再只是過客(2)

作者:媽哩媽哩空·10小時前

第二條水線因此沒有因為“正式入戶日”硬著頭皮使用裂管,也沒有為了等完美材料無限拖延。新舊材料被按風險分段使用,修復組同時多準備四個木套和兩節備用管。正式戶冊在東井按手印,水工則在舊陶場接最後一個介面,兩件事沒有誰等誰舉行某種漂亮儀式。

傍晚前,第二條陶管第一次通水。末端水量達到入口的八成五,比第一條初試時更好,但介面三處有輕微滲水。陸小滿沒有宣佈完工,只掛黃牌,要求明日晨、午、晚三次複查。新片區穩定飲用與做飯用水因此增加一成多,配合雜用水池分擔洗衣、衝廁和工地用水,當前三百零八人的長期預計用水終於接近安全線。

“接近”兩個字仍然留在板上。顧長安沒有讓徐墨改成“已經解決”。乾旱日、陶管破裂、水車維修和病棚用水上升都會讓安全線重新下降,因此水約新增最低儲備:中轉池每日夜間必須保留次日清晨基本飲水的一部分,雜用水可以在缺水時停,公共灶可以合灶,飲水不能等到桶見底才搶救。

第一批正式戶牌在天黑前發到一百八十八人手裡。沒有鑼鼓,也沒有讓人跪在東井前謝恩。許婆婆拿到牌後翻來覆去看了很久,最後發現自己根本不識上面的字,只能靠戶號旁那道小刻痕認方向。秦嬸笑她,兩位老人又一起讓書吏把名字唸了一遍。

趙滿的正式戶牌則掛在腰側。他沒有分到新田,也沒有搬進更大的屋,第二日仍要去排水土工組。可他的工冊不再寫“北門臨時工趙滿”,而是寫“北三區戶一百零七,趙滿”。同樣一鍬土,工價沒有改變,身份卻從一張會到期的牌,變成了荒城長期記錄中的一行。

馬成下工路過,看見趙滿的新牌,問道:“明天還來東溝?”

趙滿答道:“來。正式戶也不會自己把溝挖完。”

馬成哼了一聲:“這句總算像荒城人。”

這次趙滿聽出來是誇了。他沒有回嘴,只把鍬往肩上一扛。荒城沒有用一張戶牌讓新舊居民突然沒有區別。真正的區別是,從今日開始,趙滿如果犯錯、出工、欠債、遷屋、申請田地,都會按照和馬成相同的規則進入同一座城的賬。

正式戶牌發下去以後,徐墨沒有讓登記棚立刻收攤。戶冊背後還有一頁“入戶後的第一年怎麼記”,這一頁比發牌更麻煩。新戶從次月開始與舊居民使用同一套公共工和公共費用規則,不因為剛來便多攤,也不因為曾經領取過安置粥便免攤。涉及水渠、道路、消防、公共灶和片區維護的公共工,要麼本人出工,要麼按現行折算辦法登記;老人、病弱和確實無法出工的家庭仍可使用互助與公共工糧,不能把“正式戶”理解成從此任何幫助都要停。

同樣,新戶過去三十日已經做過的公共工不能因為身份變化重新歸零。趙滿修過排水溝、許婆婆做過照護工、幾名石匠參加過中轉池和過渡屋建設,這些工時都繼續留在個人工冊裡。若以後申請長期住房、公共工位或承種評審,需要檢視過去貢獻時,可以接著算,但不允許把同一工時在兩處重複抵扣。徐墨專門給第一批新戶講了一遍:“戶牌換了,舊工不丟;舊工還在,也不能拿一日工在三本賬裡都換好處。”

出生、死亡和家庭變化也第一次寫進固定流程。孩子出生後十日內登記,不需要等到會走路才算一口人;有人死亡,戶冊保留姓名和日期,戶牌打孔登出,不能直接把名字刮掉再寫下一個;婚嫁、共同生活和分戶先更新家庭關係,再處理屋位與糧賬。過去荒城人口少,很多事靠鄰居都知道。現在新片區一下多了數百人,再靠“大家都認識”,過不了兩年便會連誰該領哪一份口糧都說不清。

最讓一些人意外的是,正式戶也擁有遷出的權利。徐墨把上一章剛確定的規則寫進新戶說明:以後若趙滿想去白柳鎮、許婆婆想投奔外孫,荒城可以核清公共欠賬、歸還公共屋位和未結專用物資,但不能新設一筆“荒城脫籍銀”把人扣住。債務轉接,戶籍遷出,承種資格按土地規則處理,各走各的賬。顧長安不允許荒城今天反對原村使用者籍困人,幾年後自己又發明一套更漂亮的鎖。

周惟正聽完這頁規則,只說道:“把這一頁也抄進舊戶換冊說明。”

顧長安點頭。正式戶冊如果只有新來的人受這些約束和保障,所謂統一規則仍然只是另一種分層。真正要做的,是讓先來的人、後來的人,以及將來還會來的人,最終都落在同一套能查、能改、也能離開的冊子裡。

第二日,東井正式戶板新增一百八十八個名字。舊居民經過時,也開始有人詢問自己的家庭關係、住房和舊戶號是否需要按新冊重新核對。徐墨很快發現,荒城早年留下的舊戶冊同樣不完整:有死亡未銷,有婚嫁未並,有孤兒仍掛在舊屋主名下,還有幾十戶只有戶號,沒有清楚的家庭關係。

周惟正看到這批舊冊後,對顧長安說道:“你給新來的人做了一本比老居民還清楚的冊。”

顧長安沒有笑。規則若只對後來者精細、對舊人繼續含糊,時間久了,同一座城仍會變成兩套人。

他當場決定,正式戶冊不是“新流民冊”,而是荒城統一新戶冊。新入戶先按新格式登記,舊居民分片區在六十日內逐步換冊,不重複稽核已經確認的權利,只補家庭關係、遷入遷出、死亡和現住狀態。舊債、舊田和舊屋仍按原有專冊,不借換冊重新翻案。

周惟正提醒道:“六十日?”

顧長安抬頭。

從皇帝正式迴文落到荒城那一天算起,六十日已經過去大半。春耕基本穩住,第一營臨籍已經建立,新片區開始形成,五萬石軍糧的賬也經得起抽查。可聖旨裡還有最後一項:準備荒城賬目與權責交接,然後回京。

周惟正把巡察副本合上,說道:“七殿下,你還可以替這座城補很多冊。”

“但你留在這裡的時間,已經不到三十日。”

東井板上剛多出一百八十八個正式名字。

顧長安卻必須開始認真準備,哪一天自己的名字不再出現在每一張決定的最後一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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