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岸覺得自己像個剛拆完快遞的傻子。
三個印著 “公考必備” 的紙箱在出租屋地板上堆成小山，拆開最上面的箱子時，《數量關係秒殺技巧》的封面差點閃瞎他的鈦合金狗眼 —— 封面上的肌肉男穿著緊身背心，舉著寫有 “行程問題不過如此” 的牌子，肱二頭肌比尚岸的夢想還膨脹。
“這玩意兒比王總的雞湯靠譜吧？” 他對著肌肉男喃喃自語，突然想起昨天辭職時王總的表情。那表情像道圖形推理題，一半是 “你小子會後悔的”，一半是 “總算少個麻煩”，組合起來就是標準的 “鱷魚的眼淚”。
拆開塑封的瞬間，粉塵在陽光裡跳華爾茲，嗆得尚岸打了個噴嚏。這讓他想起常識判斷裡的 “布朗運動”，那些懸浮在液體或氣體中的微粒永不停歇地做無規則運動 —— 就像他此刻的人生。
翻到目錄頁，尚岸的手指在 “數量關係” 四個字上停住了。這四個字印刷得格外猙獰，宋體加粗的筆畫像四個張牙舞爪的小人，旁邊還標註著 “行測難點，分值佔比 20%”。他突然想起王總常說的 “20% 的人掌握 80% 的財富”，看來行測也搞這套資本主義套路。
“先從簡單的來。” 尚岸給自己打氣，翻到第一章 “行程問題”。例題 1 的黑體字像道聖旨：“甲、乙兩人分別從 A、B 兩地同時出發，相向而行，甲的速度是 5kh，乙的速度是 3kh，兩地相距 40k問多久後兩人相遇？”
尚岸掏出計算器，手指懸在按鍵上突然僵住。小學應用題？這就是傳說中的行測難題？他嗤笑一聲，5 加 3 等於 8，40 除以 8 等於 5—— 答案不就是 5 小時嗎？肌肉男果然沒騙他！
正得意時，眼角餘光瞥見例題 2：“甲、乙兩人在環形跑道上跑步，甲每秒跑 5 米，乙每秒跑 3 米，跑道長 400 米。若兩人同時同地同向出發，問甲第一次追上乙需要多久？”
環形跑道？同向出發？尚岸的大腦突然變成 Windows 宕機介面，滑鼠箭頭在空白處瘋狂轉圈。他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圈當跑道，在裡面畫了兩個小人，一個標 “甲”，一個標 “乙”，像幼兒園小朋友的塗鴉。
“同向出發就是同方向跑吧？” 他撓著頭嘀咕，“甲比乙快，所以肯定能追上…… 可這跟直線相遇有啥區別？” 計算器上的數字被按得亂七八糟，400 除以（5-3）等於 200，400 除以（5+3）等於 50，兩個答案像在打架，打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這時手機震動起來，是前同事小李發來的微信：“岸哥，王總說你桌上那盆死綠蘿他要扔了，問你還要不要。”
尚岸盯著螢幕冷笑。那盆綠蘿昨天還好好的，王總肯定是報復他辭職。這邏輯就像邏輯判斷裡的 “因果倒置”，不是綠蘿死了他才辭職，是他辭職了綠蘿才被宣判死刑。
“讓他扔。” 回完訊息，尚岸重新聚焦例題 2。他想起昨天看到的公式 “S=vt”，突然靈光一閃 —— 同向追及的話，甲要多跑一圈才能追上乙，所以路程差是 400 米，速度差是 2 米 / 秒，時間就該是 400÷2=200 秒！
“原來如此！” 他拍著大腿笑出聲，感覺自己像解開了哥德巴赫猜想。可翻到例題 3，笑容瞬間凍在臉上：“甲、乙兩船在靜水中速度分別為 24kh 和 32kh，兩船從某河相距 336k的兩港同時出發相向而行，水流速度是 4kh，問幾小時後相遇？”
“靜水中的速度？水流速度？” 尚岸感覺自己掉進了馬里亞納海溝，“相向而行的話，是不是一個順流一個逆流？那實際速度該怎麼算？” 他在草稿紙上寫 “24+4=28”“32-4=28”，兩個船速居然都是 28kh？那 336÷（28+28）=6 小時？
這答案怎麼看都不對勁，就像王總說的 “下個月漲工資”，聽著像真的，細想全是坑。尚岸掏出手機搜 “流水行船問題公式”，螢幕上跳出 “順水速度 = 船速 + 水速，逆水速度 = 船速 - 水速”，下面還有行船問題和相遇追及的結合題型，看得他眼睛發花。
“原來行程問題還分直線、環形、流水、火車過橋……” 他癱在椅子上，看著天花板上的黴斑，那黴斑的形狀像極了數量關係的思維導圖，“這哪是秒殺技巧，分明是秒殺我的技巧。”
翻到 “工程問題” 章節時，尚岸已經開始懷疑人生。例題 1 還算友好：“一項工程，甲單獨做需要 10 天，乙單獨做需要 15 天，兩人合作需要幾天？” 他算出甲的效率是 1/10，乙是 1/15，合作效率 1/6，答案 6 天 —— 這題居然會做！
可例題 2 立馬給了他一巴掌：“一項工程，甲單獨做需要 10 天，乙單獨做需要 15 天，甲先做 3 天后，乙加入合作，還需幾天完成？” 尚岸算到 “甲 3 天完成 3/10，剩餘 7/10，兩人合作每天 1/6，7/10÷1/6=4.2 天” 時，突然發現教材上的答案是 4.2 天，可選項裡只有 4 天和 5 天。
“這咋整？四捨五入嗎？” 他對著教材咆哮，感覺自己像個被行測調戲的傻子。這時才注意到教材側邊的小字：“工程問題中若出現小數天數，需向上取整，因天數需為整數。”
“合著還有隱藏規則？” 尚岸氣得想把書撕了，又想起這是花了半個月房租買的，只能改成對著空氣揮拳頭。這感覺就像跟王總吵架，明明佔理卻還是被懟得啞口無言 —— 規則都是人家定的。
中午吃泡麵時，尚岸翻到 “利潤問題”。例題說 “某商品進價 100 元，售價 150 元，利潤率是多少？” 他叼著叉子算 “（150-100）÷100=50%”，突然想起王總上個月進的那批劣質印表機，進價 800 賣 3000，利潤率高達 275%，當時還吹噓 “這叫商業頭腦”。
“難怪王總不考公，他這利潤都能出數量關係壓軸題了。” 尚岸對著泡麵桶嘆氣，桶壁上的油花倒影裡，他的臉和《行測秒殺技巧》的封面重疊在一起，像個精神分裂患者。
下午三點，當看到 “容斥原理” 裡的三集合公式時，尚岸徹底投降了。那公式長得像外星文：“A∪B∪C=A+B+C-A∩B-B∩C-A∩C+A∩B∩C”，每個字母都在他眼前跳迪斯科。例題裡 “某班有 50 人，參加數學、語文、英語興趣小組的分別有 30 人、20 人、15 人，同時參加數學和語文的有 10 人，同時參加語文和英語的有 5 人，同時參加數學和英語的有 3 人，三個小組都參加的有 2 人，問沒參加任何小組的有幾人？”
尚岸畫了三個相交的圓圈，塗塗改改半小時，算出 “30+20+15-10-5-3+2=49”，50-49=1 人。
傍晚時分，尚岸癱在地板上，行測教材散落在四周，像戰場上的屍橫遍野。他數了數，一下午只搞懂了 5 道題，平均每小時 1.25 道，這效率比在公司摸魚還低。手機彈出購物軟體的推送：“您購買的《行測真題 5000 道》已發貨”，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“搭配《申論範文》效果更佳”。
“更佳？現在就差直接給我一刀了。” 尚岸苦笑，突然想起高中數學老師說的 “數學是思維的體操”。那他現在肯定在做自由操，還是摔得鼻青臉腫的那種。
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，在《數量關係》的封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，像個嘲諷的問號。尚岸拿起書，對著肌肉男封面做了個鬼臉：“你厲害？有本事來算王總的報銷單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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