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愕然:“什麼結了?”
“你勸我的話,結了你方才的疑惑。”郗承恩徐徐道,“你不是問要不要走曹公公的路子?”
裴恕張口欲言,卻被她一揮手攔住了。
“你如今雖是個中書舍人,可你從前也與我說過,監生出身的舍人在兩房內前程有限。你若是個有心闖的,這條路,確實該走。”
說著,又有些悵然。
“我輩終非進士之比,有師門故舊相援引。沒有功名,咱們能走的路不多,沒法兒挑挑揀揀。”
裴恕心中一動,深以為然。
是啊,監生尚且如此。
更何況她是個女人。
進士所行,是一條陽關大道。
科舉、座主、同年、清流,環環相扣,步步階梯。
而她偽裝真身,行於官場,所踐不過是荊棘叢中一線之隙。
想要走上康莊大道,惟有見縫插針而已。
裴恕垂下眼,端起酒樽,緩緩飲盡。
黃酒入喉,辛辣一路燒到心底,反倒燒出了一股決然。
放下酒樽,抬眸看向郗承恩,她的目光已不似方才那般猶疑。
“你說得對。這條路,我該走。”
郗承恩唇邊浮起一抹笑:“你今晚且在我家住一宿,我再取五百兩銀子與你。”
裴恕訝然:“給我錢作甚?”
“兩手空空,怎好去見貴人?你自個兒再添些,到時見了人,好站得住腳。”
郗承恩一面說,一面給自己斟酒,“否則雖是見了,反失了禮數惹人生厭,豈非弄巧成拙?”
裴恕連聲推拒。郗承恩擺手道:“我家在郊外有十幾畝良田,不差這幾個銀子。你且用著,將來飛黃騰達了,再念著我不遲。”
裴恕笑著搖頭:“將來或是你做了將軍也未可知,我還得仰仗你呢。”
郗承恩嗤的一聲:“扯淡。”
“怎麼扯淡?所鎮撫往上,將來可不就是總督將軍?”裴恕調笑。
郗承恩嘆口氣,神色黯淡下來。
“這事兒八字還沒一撇呢。”
裴恕:“怎麼回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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