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品官制的服色，在這間昏暗的舊屋裡，烈烈如火。
裴恕的心緒須臾平定。
“曹公公，”裴恕言語平靜，“這便是那份聯名彈章。請公公過目。”
曹柏接過覽畢，面露微笑。
“乾爹果然不曾錯信了你。裴大人，你是個講忠義的。”
裴恕垂首：“晚輩能有今日，亦仰賴公公提攜。”
曹柏微微頷首：“不敢當。”
略頓了頓，又道，“不獨乾爹欣賞你，我瞧下頭那些小火者，也對你交口稱讚。”
裴恕打過交道的小火者不多，能想到的，只有孔銘。
看來孔銘具體是曹柏手下的人。自己與他交好，算是走對了。
裴恕遂應道：“都是為皇上做事，大家該戮力同心，相互尊重。”
曹柏聞言，拊掌嘆道：
“正是這個理兒！可惜多了聖賢書的進士，偏偏不懂。聖人所教的仁愛，都被他們讀到狗肚子裡去了。”
有此一言，再看裴恕，曹柏覺得果然順眼。
比那些同齡的眼高於頂、自詡清高的讀書人，不知強出多少。
一股好為人師的勁兒翻湧上來，曹柏不住居高臨下地說道說道。
“正是因你知趣識體，乾爹才相中了你。做人吶，可不能忘本。”
裴恕苦笑道：“道路茫茫，回頭已不見岸。也唯有緊跟著您，心裡才踏實。”
曹柏聽出她話裡自苦，奇道：“怎麼？”
裴恕沉吟片刻，心生一計。
“裴家的情況，想來曹公公也略有耳聞，多是親近清流的。晚輩如今劍走偏鋒，只怕家中也容不得了。”
裴恕想，這也是曹燁讓她遞投名狀的緣由——斷絕與清流搭線的可能。
她抬眼直視曹柏，正色開口。
“曹公公是御馬監的貴人，晚輩斗膽，還想求您一個恩典。”
曹柏因此前孔銘對裴恕屢有美言，加之裴恕又是乾爹看中的人，也爽快應承。
“不犯王法，但說無妨。”
裴恕道：“這宅子原是晚輩母親出錢購置。後來兄長成家，晚輩便搬了出去。如今既與兄長決裂，母親年事已高，晚輩想將此宅變賣折現，奉與母親養老。不知是否可行？”
按照王法，當然不可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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