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之萬聽到這番細緻熱心的安排，不由得笑出聲。
他望向裴恕那張稚氣未脫的臉，揶揄道：“不愧是將來要入仕的人，小小年紀，就這般注重官體了。“
想到徐二說的那些皂英面膏，又道：“你懂得這般多，不會是在家便用著這些東西吧？”
男人沉迷調脂弄粉，在本朝說出去可是很難聽的事情。不但顯得人輕浮失態，也暗含不務正業的意思。
淇國公府上的裴崢裴少爺，據說就有這浮薄浪蕩的毛病。
徐二該不會是近墨者黑，染上裴崢的惡習了吧？……
韓之萬還在滿腦子亂轉。裴恕把腦袋一揚，瀟灑撩發，理所當然道：
“當然不用！我本來就很好看。”
韓之萬：“……”
教書的柳先生準時出現開堂。
兩節課畢，柳先生剛放下書卷，陶明宵才悠悠跨進學堂。
他目光一掃，落在徐馧玉——也就是裴恕身上時，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去。
陶明宵盯著裴恕，心裡全是這幾日在家受的悶氣。
那日吵過一通後，他想尋法兒收拾徐韓二人，被母親發覺，捱了好一頓數落。
陶明宵這才曉得這徐馧玉竟是裴家老太太的掌心肉，不是什麼寄人籬下的窮親戚。
母親生怕徐家小子在老太太跟前告狀，特地攔下一批要送給本地鎮守太監嚐鮮的鰣魚，趕在端午前送到國公府。
有這番殷勤，萬一生出事端，到底伸手不打笑臉人。她姐姐秦夫人也好在其中周旋一二。
陶明宵哪懂這些厲害？只是越想越憋屈，盯著裴恕的眼睛幾乎能冒出火來。
裴恕見他一臉怒氣，不慌不忙從食盒裡揀了一顆盧橘拋過去。
陶明宵伸手接住，又聽裴恕道：“你孃的盧橘。”
他臉色驟變，霍地起身：“你敢罵我？”
裴恕簡直感到莫名其妙。
“這是我舅母之妹、你孃親端午時送到裴府的盧橘。老太太吩咐我帶些來分給同窗。陶兄，我一番好意，你說我罵你？”
陶明宵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他聽到“你孃的”這三個字，就覺得裴恕是在罵他。
可眼下又沒有對方罵詈的切實證據。
他沒想到的，是這是一個仁者見仁的問題。
陶明宵要是能正常地理解裴恕說的“娘”字，就根本不會被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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