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裴恕神色緊張起來,但沒有多問。
洩題與匿喪一樣,不是罕見的事。
可一旦被揭發,就能掀起滔天巨浪!
不管洩題一事是捕風捉影還是確有其事,裴恕都不好參與討論。
若真有洩題,這關乎著教署官乃至地方官的前程,是一場政治事件!
若沒有,則是對無辜之人的中傷詆譭。三人成虎,她無意成為那隻咬死人的老虎。
田國育還在滔滔不絕,談論事情的由來。
“不知裴兄是否有看到,咱們考場裡有個小童,瞧著不過七八歲年紀,竟也來應考。
“那小童姓魏。他祖父是陜晉的鹽商,家資鉅萬。聽說今年春節,就往首輔老家送了一萬兩白銀!”
裴恕有些不屑。
“首輔管著天下的事,還有閒心管咱們小小的童生試?”她不禁駁道。
田國育搖搖頭:“此言差矣。官場裡頭錯綜複雜、株連蔓引。不必親自去求首輔本人,只消讓人知道你和首輔沾著邊,想辦什麼事,相干的人自會替你辦好,不用你開口。”
……裴恕翻了個白眼。哥們又懂了。
都是白身的舉子,明公正道地連個秀才也沒掙到,就在這扮起官樣來了。
田國育還在信誓旦旦地舉出他的例證。
“這小童是陜西的籍貫,卻在我們儀真考試,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?”
學子不能跨籍考試。但這些鹽商是從五湖四海來揚州紮根的。
於是,朝廷為這類商人子弟設定了一種特殊戶籍,叫“商籍”。
有了商籍,就可以直接在經商地參加科舉,不用千里迢迢回原籍考試。
這個政策率先施行於兩淮鹽區的揚州,共有十四個名額可以申請。
所以能成為這十四分之一,確實需要些“努力”。
不過,裴恕仍是不願苟同田國育關於小童舞弊的觀點。
“他家認識首輔,他孫子就一定考試作弊了?”
田國育脫口而出:“才七八歲的娃娃,四場全過,你敢信?這樣的事大家看在眼裡,自有公論!”
裴恕沒再接話,只是垂下眼,不知在想什麼。
田國育話一齣口,心裡便咯噔一下。
眼前這位裴家小公子,也不過十一歲。
自己方才那番話,雖是說那鹽商家的娃娃,可落在裴恕耳裡,未必不覺得是指桑罵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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