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場的學子左五位,右五位,加起來攏共十個人。
前十死了一個,那此刻在場多出來的那個,是誰?
她看向那最前方的男孩,殊不知知縣也正看向她。
“此番咱們縣裡,還有一位八歲的魏家小童赴考。雖說未入前十,卻也中了榜,算是有功名的了。”
大夥兒的目光,順著知縣的話,投到裴恕身上。
“望你往後好好讀書,將來造福一方百姓。你們這些大些的,也當以他為榜樣才是。”知縣對著她,緩緩道。
裴恕很尷尬……知縣認錯人了。
幸好這時,那小男孩忽然站起來,大聲道:“我才是魏家子!”
眾人一愣,目光齊刷刷又轉向他。
那男孩挺著胸脯,指著裴恕道:“他是誰?我不認得!知縣大人說的是我!”
知縣眉頭一皺,目光在那男孩身上掃了一眼。
按他的預想,他左右四張官帽椅,應該是今年縣試的前四名才是。
魏家子年紀小,又不是前十,該是坐最靠門口的小杌上。怎麼跑到前頭來了?
他淡淡道:“哦?是我認錯了。”
裴恕已想好應對之策,從容站起身,朝知縣躬身一揖,接住他的話。
“大人教誨,學生銘記於心。往後自當勤勉讀書,不負大人期望。若能入仕,定當造福一方百姓。”
知縣聽了,面色稍霽,眼中露出滿意之色。
一場小小的烏龍,就這麼輕輕揭過了。
知縣又說了幾句勉勵的話,忽然話鋒一轉,朝正北的方向略一拱手。
“當今首輔勤政愛民、輔國濟世,天下人無不感念。本縣天寧寺左近,特建生祠一座,不日便竣工了。”他道。
略一頓,目光逡巡眾人神情,盡數收入眼中,才再開口。
“眼下,這祠還缺匾額楹聯。本府素乏捷才,又不善吟詠。今日諸位在此,不若各展文才、揮墨一二,權當塞責,也算不負此番相會。”
話音落下,便有小廝陸續進來,抬了幾張長几,擺在眾學子跟前。
又有幾個捧著筆墨紙硯的,一一安放妥當。
看這陣仗,裴恕皮都緊了。
本以為儀真縣天高皇帝遠,沒想黨爭的風都下揚州了!
地方官為當紅官員建生祠,是數一數二的拍馬屁之舉!
建生祠是表忠心的考場,也是高調的站隊行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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