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位是儀真縣的裴相公?府尊大人有請。”
放榜這日,天還沒亮透,府衙門口便擠滿了人。
日頭漸漸升高。榜文貼出,人潮湧動,呼兒喚弟聲、報喜聲、嘆息聲,嘈嘈切切響成一片。
可那衙役叫了七八遍案首的名頭,愣是沒人應。
期間有幾個儀真縣的考生以為是自己,興高采烈地跑過來,又灰頭土臉地折返去。
高個子的衙役踮著腳望了望,對身邊矮個子的衙役低頭道:“第二到第十的都到齊了,要不先領他們進去?”
矮衙役抬頭瞪他一眼:“你傻呀?案首要單獨見府尊領賞的!最重要的沒到,怎麼能把次之的帶進去?”
高衙役搓了搓手:“可尋了這麼久也沒個結果,倒顯得是咱們拖沓似的。要不我先進去稟一聲?”
矮衙役擺擺手,不耐煩道:“就你心眼多。去罷去罷。”
高衙役應聲走了。
又過了一刻,人群裡擠出一個小小身影。
矮衙役繼續叫道:“哪位是儀真縣的裴相公?府尊大人有請。”
那人連榜文都沒顧得上看,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他跟前。
“你說的可是裴恕?”
聞言,矮衙役一怔,接著打量起眼前的人來。
十一二歲年紀,生得清秀文靜,倒與名冊裡記錄的體貌特徵對得上。
眼前人是裴恕無疑了。
他不住地埋怨:“這麼要緊的事,怎的來得這樣晚?進了前十可是要當場領去見知府大人的,你這不耽誤府尊的時間麼!”
裴恕連忙賠禮,解釋道:“我在儀真時的規矩是放榜次日謁見,以為這兒也是這般。是我疏忽了。”
矮衙役聽了這話,腳下不由得一頓。
“你在儀真也是案首?”
“是的。”
這孩子是雙案首?
矮衙役又不住掃視裴恕好幾眼。
縣試案首,府試又是案首。倘若院試再中,那便是小三元了!
想到這裡,他自己先搖了搖頭,暗暗嗤笑一聲。
院試比府試難了不知多少倍。透過府試的人中,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成秀才。想登頂,更是千里挑一。
可一可二不可再三。這小童的運氣不會一直都這麼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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