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嘉福宮停了工，可也不是不建了。臣回去便與內閣重新擬定章程，請皇帝過目。”
皇帝這才微微頷首，示意何旻退下。
殿內重歸寧靜。
裴妃……
皇帝暗暗回憶兒媳的模樣，但始終沒有印象。
只記得這位側妃，是自己親自指給燕王的。
本朝除開國功臣，外戚、軍功者很難獲封世襲爵位。
隨著時間推移，因犯罪、削爵、絕嗣，許多家族徹底退出勳貴行列。
加之文官崛起，嚴格把控封爵通道，勳貴家族只減不增。
像淇國公這樣的異姓勳貴，已經很少了。
因裴羹堯和清流走得近，皇帝才對這位勳貴後人略知耳聞。
他並不滿意裴羹堯對清流的靠攏。
在皇帝看來，淇國公作為勳臣，需要作為皇權的平衡力量。
當時恰逢裴伯英進京選秀，皇帝便做主把她賜給了燕王。
其用意，也是委婉提醒淇國公與裴羹堯，要在文官與宦官的角鬥中保持中立，與皇家站在一處。
這幾年，裴家長子襲了爵，裴羹堯也沒混出名堂。
這位裴家的女兒卻爭氣，給燕王一脈添了第一位皇孫。
自己這回停了嘉福宮，把錢挪去賑災，雖說心裡不痛快，可到底是為天下蒼生做的善事。
轉念一想，又何嘗不是為那未出世的孫兒積福積德呢？
這麼打量，皇帝胸口那團堵著的氣也順了些。
此前報喜的華均退出宮殿後，一直在殿門外徘徊不去。
見何旻憂心忡忡出來了，他堆起諂笑，大步上前攔住。
“何閣老辛苦。方才裡頭動靜不小，我心裡都捏著一把汗呢。不知閣老同萬歲說了什麼事？”
何旻本就看不起閹黨，自然不會回華均的話。
他乜了華均一眼，語氣淡淡：“前朝的事，內宮不好乾政。公公還是隻管伺候好茶水罷。”
碰了個軟釘子，華均也不敢多說，只應了個“是”，側身讓何旻過去了。
華均站在廊下，瞧著何旻的背影消失在遠處，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。
他並不急著走，只踱到階前，仰頭看宮殿的簷角出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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