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皇帝口頭許諾的總價逾千兩的花緞，按照慣例，司禮監還需再準備一份禮單，賜給燕王與裴妃。
常規的如意、御藥房的名貴安胎藥材、金鎖銀鈴護身符……
燕王是皇帝偏愛的孩子。內庫太監取用起來，自然樣樣都是最好的。
曹燁對擬好的清單增增減減。對於實際賞銀這一項，很是不滿意。
“賞銀五百兩，是不是少了些？去年代王的歲祿也有一千兩。這可是燕王的大喜事。”他對嚴淳道。
嚴淳是司禮監隨堂太監，曹燁的副手。這份單子也是他擬的。
嚴淳道：“禮部給調撥的銀子有限，內庫又是萬歲的私庫，不好調走太多。五百兩已是按著上上的例辦了，再多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曹燁聽了，冷笑一聲。
“前朝的官兒，儉省來儉省去，就只會剋扣到咱們皇宮頭上。”
他對嚴淳道：“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，何況是皇城根下的朝官。你彆著了禮部的道。再去榨一榨禮部，把他們的庫銀榨出來！”
嚴淳的表情有些躊躇不定。
是時，二把手的秉筆太監華均，也走過來。
華均對曹燁勸道：“如今緊著錢用呢。銀子都被清流拿去賑濟，連皇上修嘉福宮的工程都停了。咱們去要禮部的銀子，怕是討不著好。”
曹燁不以為然。
“清流把皇上得罪了，難道我們也要得罪皇上？給燕王裴妃賞賜的事，必須做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自打高閣老死後，皇上似乎愈發重用清流了。
內閣這幾年新晉的大學士施正、沈惟儼，皆是清流的人。
如今共五位大學士，竟是清流的人數佔上風。
本以為高閣老出局，作為閹黨的魁首，他能一手把天遮了。
沒想天平已悄然發生變化。
曹燁感到危機重重。可為之奈何？
他能想到的，只能是更加賣力地諂媚皇上。
華均沉吟道：“您說得對。不過，咱們錯看何旻了。”
曹燁一怔：“怎麼？”
華均：“何旻並沒有得罪皇上。他以嘉福宮為餌，誘著皇上出錢賑災。”
說到這裡，華均不由嘲了一句。
“呵，也不知他們要從中抽多少……我尋思，前回裁撤咱們五百太監，怕也是這麼來的——拿修宮殿做由頭，哄著皇上答應。”
皇帝修宮殿被視為“國政”，而非“私事”，因為錢來自國庫稅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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