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意味深長：“你說，究竟是首輔深得人心，還是何旻深得人心？”
裴恕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畢竟，趙太后認識何旻，比她更久。
她模稜兩可道：“臣以為，二者兼有。位可聚勢，人可聚心。”
趙太后默然良久，想起從前往事。
昔年代王名分未定，空有長子的身份，被燕王與閹黨壓制。
何敏時為次輔，兼為清流首領，力主立長，屢疏懇請，幾觸天威。
甚至她從西京回來、剷除施正這個悍臣時，亦是何旻出面斡旋保她。
他的恩情，趙太后未嘗一日忘卻。
可她也清楚，何旻所忠者，是代王、是皇帝、是李家的王朝。
而非她一介王妃，區區太后。
她對何旻，是恩與忌交織。
何旻不除，垂簾終難獨斷。
可何旻當年力保代王，於她有恩，且朝野威望極重。
動他，怕寒了當年那群隨何旻護主的大臣之心；不動，又如芒在背。
於情於理，她都對何旻難下死手。
進退之間，最是煎熬。
心中思緒萬千，最終匯成嘴上一句：
“他經此一劫，能知收斂，安安分分做個太平閣老，我也不吝給他一份殊榮，讓他風風光光地安享晚年。”
裴恕：“太后仁至義盡。何閣老當感念慈恩，不敢再負。”
趙太后話鋒一轉：“我記著還有幾個反叛，可惜未被此案牽扯進來。”
裴恕會意：“可否需要臣……我，去指示人來告發？”
她心中已有了計較，若太后需要，可以借詔獄中順天府尹的口供，將那幾人一併牽扯進來。
趙太后卻道：“不必你出手。徐智中自會替我辦妥。”
裴恕眼神一暗。
是了，這個徐智中，本就是錦衣衛出身。
他人脈熟、門路廣，辦這等事，確是比她更趁手。
察覺出裴恕沉默，趙太后又溫言撫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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