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八日,錦衣衛拿問刑部侍郎。
刑部侍郎見勢不對,當即承認自己是誣告順天府尹。
十一月二十日,為“將功補過”,刑部侍郎在閣臣羅應鳳的授意下,攀咬出四名次輔詹文彥的朋友,將他們下獄。
其中一人熬不住拷打,重傷殞命。
詹文彥的小舅子林夢熊,因驚懼交加,死在牢中。
同年十二月,三堂會審。
三名官員因平日所作詩文與反詩詞句相合,被判“造作妖言、傳用惑眾”,處以斬刑。
另有二十二名官員,因家裡私藏反詩、隱匿不報,坐“知情不報、私藏妖言”之罪。
雖免其死罪,但依情節輕重,分別判處杖責、流放、革職、貶官。
自此,一部分曾與何旻聯名上《公議疏》逼令太后撤簾還政的官員,被盡數逐出朝堂。
至於反詩究竟是誰題在白馬書院外牆上的,始終沒有查出頭緒。
於是,裴恕在案發當日逮捕的那名當街咆哮、口出狂言的書生,成了最大嫌疑人。
恰巧一名被牽連涉案的低品官員,竟是這個書生叔叔的鄰居。
刑部侍郎便以詐供誘之,誆那書生說:只要承認是自己替幾位大人跑腿,將反詩抄在白馬書院外牆上,便可坦白從寬。作為從犯,並無大罪。
書生熬不住酷刑,竟信了刑部侍郎的話,在會審時認罪。
書生被判斬首。
天聖元年的最後一個月,反詩案就此告結。
案子雖結,陰影卻仍籠罩在朝堂之上。
次輔詹文彥經此一案,一位好友橫死、小舅子林夢熊斃於獄中,兼有不少同鄉故舊被牽連拷打,心灰意冷。
遂於定案之後,上疏告老。
閣臣羅應鳳坐收漁利,循資擢為次輔。一時沾沾自喜,風頭無兩。
另有些官員,則對首輔何旻心生怨懟。
此番反詩案,何旻一味防守,未能庇護蒙冤諸臣。
他們心生不忿,何旻名望由此稍損。
唯刑部侍郎,在此案中是出頭又出力,先告訐他人,復坐堂問案。
被他誣告的順天府尹雖一向畏手畏腳,可詔獄裡走一遭,心中亦生出恨意。
出來後,他當即具疏彈劾刑部侍郎誣陷同僚、辦案不公、淆亂視聽。
彈劾的結果出人意料——趙太后竟直接免了他的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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