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吏部官員卻說,太后是在廷推環節點中了她。
這就說明,是太后動了手段,將她的名字塞進了廷推名單。
裴恕不由勾起嘴角。
三十多歲,就坐上刑部三品大員的位置,這已是尋常仕途晉升的數倍之速。
在她這個年紀,多少人方中進士,初入仕途,連官場的門路都沒摸清。
而她裴恕,連個舉人功名都沒有,竟已躋身六部堂官之列。
春風得意之感,不覺漫上心頭。
果然是選擇大於努力啊,她幽幽地想。
裴恕高升,頭一個前來賀喜的,就是順天府尹。
不獨因近水樓臺之便,府尹心裡也別有一番計較。
刑部侍郎肯承認自己誣告,他總覺得,或許是裴恕在太后跟前替他出了力。
即便裴恕並未插手此事,他也樂得向這位新貴示好。
畢竟,三十幾歲就高升三品侍郎,前途當真不可限量。
結一份善緣,不過是順手的事。
裴恕接到升任調令的次日,府尹就捧著只紫檀木匣來找她。
裴恕幾番推辭不得,只得勉強收下。
開啟一看,內裡是一套文房四寶。
府尹一一介紹:“筆桿是湘妃竹製成,竹上淚斑天然成紋,不假雕飾。難得的是這筆頭,是牛耳毫。”
裴恕不覺一驚。
牛耳毫乃公認的頂級稀罕物,需從黃牛耳內取絨毛製成。
據說一支筆的筆毫,就要從五十頭牛身上採集。
府尹又道:“這墨,是程君房所制‘千秋光’墨一笏,勉強算得上件古董了。”
程君房乃明代徽墨第一家。
裴恕細細端詳,果然不俗。
匣中另有宣德貢箋十幅,仿南唐澄心堂紙製法,以桑皮、楮皮混料,紙色如卵白,細薄光滑。
這紙極難得,市面上是不流通的。
至於那方硯,應是匣中最便宜的物件了。
一方端溪老坑冰紋硯,石質細膩如嬰膚,硯池邊有天然冰裂紋,如蛛絲隱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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