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慶愚頷首道:“金家大老爺從商,二老爺為官。去年母親死了,如今正守制丁憂。
“刑部左侍郎年邁,不日便要致仕。曹燁的眼線探到何旻有意把這位子留給金二老爺,只等他守滿孝期,便調任京城。”
蔡衡聞言,面色微變。
刑部素來中立,堂官大多穩重呆訥,不涉黨爭。
若金二老爺果真入主刑部,以他與何旻的深交,刑部就成了清流的爪牙。
越想越是心驚,蔡衡心亂如麻。
他沉吟道:“裁壩通漕一事,須得辦妥。即便不能一舉剷除金家,亦須在皇上跟前留個好印象。”
高慶愚嘴角微揚:“好在江淮也非鐵板一塊。如今正有個漏洞,可資我等圖謀。”
蔡衡忙問:“是哪處知縣、知府調任了?”
高慶愚:“徐州推官一職正空缺。在此處安插一個咱們的人,徐徐撬動呂梁洪,不怕他根基深厚。”
推官,是負責刑名、獄訟的知府副官,兼理糧務、驛傳。
裁壩通漕將無可避免地涉及大量利益糾紛,正是推官以司法權滲透地方勢力的天賜良機。
雖只有七品,推官卻是官中唯一具有司法監察雙重職能的職位,也是言官的重要來源。
屆時,查抄地方豪強、蒐羅清流把柄、彈劾何旻嫡系……
一切都不在話下。
蔡衡眼睛一亮:“妙極。推官一職合情合理,又不致惹人注目。”
略頓了頓,又道:
“我曾對不少遼左烈士遺孤施以援手,那些子弟無不感恩戴德。我從中挑個有功名的,派去徐州,料他們不敢不盡心竭力。”
高慶愚反對道:“軍戶子弟讀書有限,恐與推官一職不相稱。”
蔡衡:“那便從新科進士中挑選。不過新進之輩書生意氣,上頭又有濟寧侯勳貴坐鎮,只怕他們拘謹。”
提及新科進士,高慶愚不由得想起裴崢,心頭一陣厭惡。
當初看在裴妃面上,他百般拉攏,誰知此人轉頭便投了何旻。
真是氣煞人也!
正自煩悶,忽而腦中靈光一閃。
“我想起個人來。”高慶愚道,“比濟寧侯倒也不差。”
蔡衡問:“誰?”
高慶愚:“聽曹燁說,裴妃還有個弟弟,比裴崢小些,監生出身,如今是誥敕房的中書舍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