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母臉氣得通紅：“我還沒告你家嫁了個不下蛋的賠錢貨呢！你個……”
百姓們嬉皮笑臉地瞧熱鬧，兩個皂吏趕緊上前拉開。
“肅靜！在官爺面前鬧什麼！”
場面冷靜下來，裴恕溫聲開口。
“老人家，勞您聽聽這段話，看您聽不聽得明白。”
她接過榜文，字正腔圓地朗讀。
“照得漕運之制，肇自前代，今上勵精圖治，軫念民瘼，特敕裁撤呂梁洪壩，以暢漕渠。蓋《禹貢》有……”
唸了大半頁，邱母先是皺著眉，聽到後來連連搖頭。
“哎喲官爺，這又是魚又是公的，把我聽糊塗了！”
裴恕皮笑肉不笑：“您老人家可識字？”
邱母：“自然是識字的，不然怎養出秀才……”
裴恕打斷她，讓人把榜文遞過去：“那您看看，看得懂嗎？”
邱母接過榜文，湊近看了半晌，又翻來覆去倒了兩遍。
“這……我這眼睛不好，要拿回家才能懂。”
先前罵她的婦人叫道：“老滑頭，分明是你睜眼瞎吧！”
又是一陣滿堂鬨笑。
裴恕卻臉上的笑意一收，頓時冷了下來。
“邱書辦，連你自己母親都看不明白的榜文，你貼到街上去，你是寫給誰看的？”
堂下也有人開始議論。
“是呀，這年頭的榜文一個比一個難看懂，真不知是寫給誰的……”
裴恕繼續道：“朝廷發榜，為的是讓百姓知曉新政、明辨利弊。你滿篇之乎者也，是寫榜還是設障？”
她一拍驚堂木：“你身為書辦，不思如何通民情、達民意，只顧賣弄文采，把朝廷的旨意做成了一篇誰也看不懂的文章。這是失職，更是瀆職！
“傳我的命，將邱書辦差事革了，即刻逐出府衙！”
周同知坐不住了。
“裴推官且慢！邱書辦是府衙老人，當堂革退是否太過草率？”
他一咬牙，“何況因一篇榜文便革職，未免太小題大做！”
裴恕不卑不亢：“書辦執筆，乃衙門與百姓之橋樑。橋樑不通，上傳下達也就不通了。“
她的語氣愈發堅定，“下官掌刑名、理新政。今日革退邱書辦，是為衙門清一清疲沓之風。若大人有異議，儘管稟明邵府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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