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越說越激動。
“布行是我爹一手開起來的，生意是我們父女四個一手操持的。如今人屍骨未寒，堂弟就來鳩佔鵲巢了！”
說到最後，她幾乎聲音發顫：“求大人給民婦做主！”
話音未落，堂外又一陣響動，一個年紀相仿的男人也被引了上來。
甫一進堂，他便瞧見跪在地上的人，當即指著她嚷嚷。
“好哇！你倒狡猾，竟先來一步給老子潑髒水！”
說罷，又撲通朝裴恕一跪。
“大人莫聽她一面之詞！按規矩，侄兒摔盆送終，便算承了嗣，這布行合該由我繼承！”
裴恕不耐道：“不通名報姓便在此喧譁，可有規矩？！”
那男人被這一喝，氣勢矮了半截，忙又磕了個頭。
“大人息怒！小的姓趙名大，之前給伯父摔盆，如今也算是兩家的兒子了。”
裴恕不再理他，轉而看那婦人。
“趙來趙去，本官如何分辨？你也報上名字來。”
婦人一愣，隨即微微挺直了腰，話裡不由帶了絲自豪。
“民婦名梅鄰，因出生時窗外恰開了一枝梅花，家裡便取名梅鄰，意為以梅為鄰……”
裴恕止住她：“好。趙梅鄰，本官問你，你父親生前可曾立下任何字據，寫明由趙大繼承布行？”
趙梅鄰連連搖頭，語氣篤定：“不曾有字據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補充道：
“趙大吃喝嫖賭樣樣都沾，隔三差五就來我家借錢，從不還一個子兒。後來我爹連門都不讓他進了，怎可能把布行交給他？”
趙大惱了，又急頭白臉嚷嚷起來。
“大人，只有兒子才能摔盆，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！我伯父沒兒子，我替他摔盆送終，我就是他兒子了！”
他理直氣壯，“女兒是別家的人，哪有佔著孃家產業不放的道理？傳出去不叫人笑話！”
“行了，這個案子本官聽明白了。”裴恕一本正經。
趙大眼睛一亮。正想再說什麼，又聽裴推府問：“你摔的盆，是你帶來的，還是伯父家的？”
趙大一愣，十分不解：“自……自然是伯父家的。”
“這就分明瞭。”裴恕微微頷首，將驚堂木一拍。
“凡毀人器物者，計贓準竊盜論，照價賠償。趙大，你親口承認摔了趙梅鄰家的盆，便該照價賠償。”
她朝趙梅鄰問：“趙梅鄰，那盆值多少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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