儘管聽著唬人，幾日辦案下來，裴恕也知道這些告官的不少都有誇大其詞的習慣。
她問道：“你既說鄰居藏屍，可有憑據？”
老人急切道：“小老兒也是見過死人的！那味兒一日比一日重，絕不是尋常的餿味。他家又不讓人進門，這還不是憑據麼？”
裴恕又問：“你既說鄰居家死了人，那他家少了誰，你可知道？”
老人搖搖頭：“不知道。那家只住著一個孤女，沒聽說有旁人。”
裴恕：“一個孤女，如何殺人藏屍？”
老人又激動起來。
“大人不知道，那可不是尋常孤女！她爹從前是漕河上的夫頭，家裡也曾好過。後來全家人死絕了，就剩她一個，邪門得很！”
裴恕聽得眉頭緊蹙，完全搞不懂老人的邏輯。
“她全家死了，她就有可能殺人。這什麼道理？”
老人急道：“大人，這孤女怨氣重得很！她整日不出門，見人也避著走，整日在屋裡不知搗鼓什麼，誰知道是不是……”
裴恕打斷他：“這些都是你的猜測，並無實據，如何敢來告命案？”
說罷，她神色一凜。
“無憑據便來攪擾公堂，耽擱旁人告狀，本官是要問罪的！”
老人一聽，聲音都嚇得高了幾分。
“小老兒真不是亂說！我兒子昨日起夜，親眼瞧見她趁著天黑沒人，提了桶水出來倒。我兒子藉著月光一瞧，那水猩紅猩紅的，分明是桶血水！”
這等事可大可小，裴恕沉吟片刻，放了話。
“既有血水一說，便不能只當閒話放過。把那孤女傳來問話。”
皂吏領命而去。
其間又審了幾樁瑣碎小案，約莫過了一個時辰，那孤女才被帶到堂前。
裴恕抬眼望去，不由微微一愣。
此人年紀與她相仿，頭髮只用塊青佈散亂裹著。
衣襟雖舊，收拾得還算利落，眉目間並無落魄之色。
想起老人說她家中只餘一人，裴恕不覺放軟了語氣。
“堂下何人？家住哪處？”
那女子有些畏怯，半晌才低聲道：
“民女齊小白，家住城西柳樹巷，家中……只剩下我一人了。”
名字倒別緻。裴恕點點頭：“你可知我為何傳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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