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為了讓裴恕進縣衙時不覺晦氣，田國育大張旗鼓地命人將縣衙大門四周擦拭一遍，意為淨門。
三班衙役撤了布障，各自歸了班房。
縣衙門口又恢復了往常那種平靜肅穆的氣氛。
田國育引著裴恕進了東廳：“這是臨時闢的理刑廳。齊書辦在耳房，有什麼缺的只管吩咐下頭人去辦。”
頓了頓，又道：“若要去呂梁洪附近視察，也儘管叫差役護送。”
裴恕環顧一圈，點點頭。
“田兄費心了。不過，昨日那個男孩……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田國育早有準備，作勢嘆了口氣。
“寡婦養不起兒子，便賭氣丟在縣衙門口洩憤。這些年也不是頭一回了。”
他身旁的隨從也插嘴附和。
“也是欺咱們老爺心善，不與他們計較。自己生的娃養不活，倒賴上衙門了！”
田國育止住他：“不可這般說，到底是可憐人。”
裴恕不鹹不淡地瞥他一眼。
……沒辦法，忍不住。
自從離開京城，她的表情管理是越來越差了。
田國育正要開口，忽有名差役慌跑進來：“不好了，不好了！”
田國育眉頭一擰，喝道：“什麼不好了！好好說話！”
差役被他這一喝，愣了半瞬，才結結巴巴地回話。
“昨、昨夜一隻虎把一個漕運經歷打死了，如今漕工們正在外頭鬧事呢！”
漕運經歷雖只有九品，卻也是朝廷命官。
裴恕神色一凝：“何人如此大膽！”
田國育知道一隻虎是何人，考慮到裴恕，訓斥差役道：“正經回話，別繞你那些混江湖的渾號！”
差役忙改口：“打死經歷的人叫石大虎，是本縣漕幫的頭目。”
裴恕又問：“死的究竟是哪位經歷？犯人現在何處？”
差役遲疑地看了田國育一眼，不敢立刻作答。
田國育道：“這位是府裡來的裴推官，司掌一府七縣的刑名。你如實回話。”
有了上司首肯，差役這才敢回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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