斬立決三字落下,石大虎的從容終於裂開了一條縫。
他原以為充其量不過是挨頓板子。
即便打板子,石大虎也有門路能避開。
可人頭落地這種事,不是塞幾兩銀子、託人說幾句話就能抹掉的。
但一想到身後能保他的人,石大虎很快又穩住了,強撐著冷笑。
“大人,您嚇不著我。殺人砍頭,得報到巡撫、報到京城刑部,不是您一個人說了算的!”
田國育也擔憂道:“推府,這是否過了?重刑恐激起漕工譁變……”
裴恕沒有理會田國育,只盯著石大虎。
“你這麼有恃無恐,是覺得背後有人能保你,對麼?”
裴恕從腰間解下一枚白玉帶鉤,重重擱在案上,發出一聲脆響。
“佩雙鉤,比明月,為君嬖者斬、讒者刖。”
她指著案上那枚螭虎銜芝白玉帶鉤,對石大虎解釋。
“這是燕王殿下給我的賞賜。以此比吳鉤,忠於君王,斬盡佞臣讒言,成就千秋霸業。”
石大虎沒有接話,但眉眼間轉瞬即逝的一絲僵硬,已經出賣了他。
裴恕看他愈發緊張,露出滿意的笑。
“我也不妨告訴你,我這次來銅山,就是衝著你背後的人來的。”
她走下臺階,站在石大虎身前負手而立,自上而下地俯視著他。
“你背後的人是誰,對裁壩通漕的新政是什麼態度,你我心裡都清楚。可我既然敢坐到這堂上,就不怕他們。你且記住——”
裴恕揚起聲音,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。
“今日判你斬,不是我的意思,是朝廷的意思。你身後那些人本事再大,也大不過朝廷!”
石大虎仰起頭,想與裴恕四目相對,卻被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莫名嚇得一顫。
“若想著有人能替你翻案,就絕了這個念頭吧。”
裴恕微微彎腰,放低了聲音。
“我會讓你死得身敗名裂。”
花萼相輝樓。
金滿堂是金家長房長孫,自小就在徐州橫著走的底氣。
他讀書不成,這兩年才開始跟著家裡長輩學做生意。
石大虎打死經歷的官司不小,又有閹黨的裴恕進駐,金滿堂也不得不連夜趕到了銅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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