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國育低聲道：“下官才疏德薄，恐鎮不住場面。還是請您高坐主位，我在旁侍應，心裡才踏實些。”
想了想，又強調似地添了句：“案子如何審、如何判，下官全憑推府做主。”
裴恕明白了。田國育這是怕與本地鄉紳對峙。
膽小成這樣，絕了……
不過也好，真是個霸道的、或是淡泊名利的，她還應付不過來。
縣衙正堂。
裴恕坐主位，田國育坐側位。
張家老人緩緩踱至堂中，身後跟著兩個四十上下的子侄。
看到正座不是田國育，而是一個面生的年輕人，他心裡便有了數。
“老朽見過裴推府。”張老不鹹不散地隨意拱了一禮。
“老朽有秀才功名在身，按例不便下跪，還望大人見諒。”
此時的見官不跪，不是禮儀問題，而是權力的試探與宣示。
如果裴恕讓步，不免顯得軟弱；如果強行施壓，又顯得專橫。
這“不跪”一強調出來，就擺明了張家是來和自己鬥法的。
裴恕也不急，朝旁邊的衙役一抬下巴。
“搬三把椅子來，請張公與兩位老爺入座。”
她轉向張老，“今日不審案，只議事。既是來說事的，不論有沒有功名，都沒有跪著說話的道理。坐。”
張秉文聞言，微微一怔，倒不好再說什麼。
待落了座。裴恕才又道：“張公是為石大虎來的吧？”
張老：“正是。老朽與縣中幾位耆老，皆為此事而來。”
裴恕點頭：“今日雖不是審案，卻也不妨效仿公審，讓關心此事的鄉紳、父老，都進來聽聽。”
不等張老接話，裴恕便朝階下吩咐。
“開啟縣衙大門，請各家士紳們入內。讓諸位老百姓和底層漕工，也一併進來旁聽。”
張老面色微動。
裴恕朝他笑了笑：“開誠佈公，也免得外頭說我以勢壓人。您說呢？”
張老硬氣道：“老朽自然沒有異議。”
不多時，正堂兩側便坐滿了人。
先前那些教諭耆老，如今都進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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