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少爺只管放心，小的們必當盡心伺候姑太太！鞠躬盡瘁毫無怨言！”
既然裴仙蕙在家，裴恕第一個見的，自然是她。
內宅小院裡，裴仙蕙正與銀釧做針線。
銀釧已為人婦，因跟著裴仙蕙慣了，如今已是她的人。
裴恕一手扶著門框，遠遠看著她，莫名地緊張。
直到銀釧抬眼瞥見自己，裴恕才心裡一緊，不得不開口。
“……娘，”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，“我回來了。”
儘管很小聲，但裴仙蕙聽見了。
裴仙蕙不可置信地望著女兒，好一會兒，才匆匆上前來。
她一把攥住裴恕的手，一邊上下摩挲著她的面龐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呀……瘦了，真是瘦了。也高了不少。”
話沒說完，眼淚已撲簌簌滾了下來。
裴恕喉頭一緊，老實地解釋道：
“京城太遠，在國子監時不敢輕易告假，怕被除籍。後來上任兩房中書，更是不敢告假……”
裴仙蕙打斷她：“我心裡都知道，只是忍不住問。”
銀釧見母女二人久別重逢話頭正緊，悄悄退了出去，掩上了門。
四下再無外人，裴仙蕙壓抑已久的情緒噴薄而出。
“我是太想你了，所以才總是不住問。問自己是不是太沒用，是不是當年不該讓你改作男兒裝。問徐家列祖列宗，怎麼不庇護你父親，叫你幼年失怙……”
裴恕反握住她微微顫抖的手：“都過去了。”
裴仙蕙破涕為笑，拍著她的手背：“快進屋說話，外頭冷。”
說罷推著裴恕向內走，自己跟在後頭，像是怕這難得回家的女兒跑了一樣。
回了房，裴恕又與裴仙蕙說了好一陣閒話。
國子監的往事、午門內當值的差事、徐州推官任上遇見的趣事，一件件娓娓道來。
裴仙蕙聽得眉眼舒展，時而笑，時而嘆。
見她如今這般有出息，心裡壓了多年的石頭總算輕了許多。
只是嘴上仍叮囑道：“別一心想著賺錢，也該調養自己才是。你那潤筆費攢回來，嚇了我一跳。”
裴恕哪能說那是裴崢的“租金”，笑著應道：“在國子監閒時才有心思，往後不會了。”
裴仙蕙點點頭，忽又想起什麼，興致勃勃再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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