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京安頓妥當,裴恕頭一件要事就是往韓之萬府上遞了拜帖。
一則是維繫關係,二則是久不在京城,諸多動向皆要仰仗他探聽虛實。
韓之萬一見裴恕便含笑拱手:“行之,恭喜恭喜!”
裴恕笑著還禮:“韓大人訊息好靈通,我這廂尚未坐定,你就都知道了。”
韓之萬請她落座,又斟了茶。
“不獨你行取一件喜事。還有一件——令兄裴崢,也在上個月放出來了。”
裴恕微微一愣。韓之萬不提,她幾乎快忘了裴崢也在京城。
“這是好事啊!”她痛快道,“名相楊溥被關十年,直到仁宗登基才出獄。家兄這麼快得釋,是鴻天之福了。”
韓之萬讚許地頷首。
“你氣度寬宏,看得開。換作旁人,少不得埋怨幾句朝廷刻薄。”
裴恕面上笑意不改:“只是兄長的府邸早已查沒充公,不知他可有落腳處?”
韓之萬:“這個倒不消操心,他現在住在同年家裡。哦,那位同年也是我在翰林院的同僚。”
裴恕連聲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有個地方住,就不會來鬧她了。
斂了心神,她又問起朝中時政。
韓之萬將這一年多里京裡的風雲變幻一一道來。
裴恕聽罷,不由感慨萬千。
原來她在徐州掀起的浪花,落在京城地界,不比一片輕飄飄的雪重。
“……眼下最急的,還是在前線。”
想起在遼左的郗承恩,裴恕格外專注。
韓之萬:“博格達汗異常兇悍,揮兵直入遼南腹地,攻下數座衛所。據說就剩復州衛還在苦苦支撐了。”
裴恕驟然叫出來:“復州衛?”
郗承恩不就是在復州衛擔任鎮撫嗎!
韓之萬見她神色驟變,又問起緣由。聽罷忙出言寬慰。
“鎮撫主理文牘軍紀,不領兵廝殺。只要城池未破,多半是無虞的。”
說到此處,略頓了一頓,又道:
“況且蓋州衛失守後,也有幾個軍官逃了回來。有個一官半職在身的人,總不至於束手無策。”
裴恕嘴上應著,到底擔心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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