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小白靠著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摸著胸口悶聲道：“這面甲……勒得慌，能脫了麼？”
出發前，裴恕與齊小白在外衣下各穿著一件衛所借來的面甲。
裴恕將染血的刀丟進車內：“先別脫吧。徐馧玉是漕匪，難保周圍沒有同黨跟著。”
齊小白心有餘悸，又催促道：“那咱們快回城。”
裴恕卻站著沒動：“還有一件事，你把外衣脫下來。”
齊小白愣住：“做什麼？”
裴恕朝地上的徐馧玉抬了抬下巴：“遮住他的臉。”
齊小白沉默片刻，沒有多問，默默脫下外衣遞給她。
裴恕接過外衣，拖著徐馧玉的屍身下了馬車，將他的面容蓋住。
然後，在路邊尋了一塊大石，高高舉起。
齊小白看著她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罩在徐馧玉臉上的綠色補服須臾被血洇透。
一想到錦佈下的徐馧玉是如何被毀屍滅跡得面目全非，她胃裡翻江倒海，又吐了一回。
裴恕沒有回頭，驅使馬將屍身拖到河邊，在他身上繫了一塊重石。
看著徐馧玉被石頭拖著沉入渾濁的河底，裴恕低聲自語。
“十七年前，你沒能帶走徐馧玉。現在，我把他還給你了。”
江淮的河水啊，別再把徐馧玉送回岸上了。
但送回來也無妨。
反正，他已經沒有一張會惹麻煩的臉了。
天光大亮，裴恕駕著馬車，帶著面色青白的齊小白返回城內。
一路上，她們頗有默契地沒說一句話。
回到徐州府，齊小白吐得昏天黑地，面色蠟黃，連水都喝不下去。
大夫瞧了，說是腦部受震未愈，又受了驚嚇，需要靜養。
裴恕便讓她歇在察院後廂，不再出門。
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。
徐馧玉死了，可顧興祖還活著。
若不是他找來徐馧玉暗殺自己，她不會陷入這場險些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該說不說，裴恕覺得顧興祖的陰謀詭計也是夠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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