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事愣了一瞬:“啊?”
裴恕不理他的驚愕,繼續道:
“按問刑條例,佔正軍至五名以上者,問罪降一級;十名以上者,降三級;二十名以上的,罷職發邊衛充軍。”
裴恕一挑眉看著他:“你在徐州洪強佔的軍戶,怕不止二十名了吧?”
王主事忙不迭狡辯:“下官那是按例徵調軍夫修河,並非強佔!況且,人數也遠沒有那麼多……”
裴恕:“就算私役軍戶的數目扯不清,你剋扣修河銀兩的事總抵賴不得。”
王主事啞口,一下不知該如何爭辯,唯恐一時失言,反叫巡按拿了錯處。
裴恕:“貪汙朝廷的銀子可比私役軍戶論罪更重,起步便是發邊充軍,最重可要斬頭。”
王主事聽得後背發涼,額上的汗珠不住往下滾。
眼前的可是巡按御史,還是個才整倒一個三品大員、四品知府的巡按。
王主事暗暗叫苦。他這是背了什麼運,偏偏撞到這位索命無常手上。
罷罷罷,現在不是自哀自怨的時候。儘快謀條出路方是正道。
他換上副低聲下氣的模樣,擠出一個討好的笑。
“大人,您方才說的交易……不知是何意?”
裴恕輕笑一下:“自打顧侯爺到任,你們替他辦的事不少吧?”
王主事連忙點頭:“是是是,侯爺是河道總理,下官等自然多有聽命之處。”
實際上,顧興祖尚未到任之前,兩個主事就與他來往密切。
正是藉著他們的手,顧興祖將治河經費、伕役工食、物料採買等朝廷撥銀層層盤剝,把真金白銀裝進自家口袋。
而王主事他們,則配合剋扣工食銀、虛報伕役名額吃空餉。
一上一下,靠著漕河撈了不少油水。
裴恕唬道:“治河經費、伕役工食、物料採買這三項,你們替他盤剝了多少?”
王主事想要狡辯,裴恕又打斷了他:“別急著否認。我現在給你和鄭主事一個機會。”
王主事:“大人……”
裴恕:“你們若都交出這些年來的工程賬冊,我就按中間的罪治你們,你們各降三級。若一人,另一人不交,則交者無罪,不交者罷官流放。”
王主事困惑道:“這是什麼道理?”
裴恕:“交了賬本,我就把貪汙的罪全扣在不交的人身上。所以一人無罪,另一人罪至流放。”
王主事嚥了口唾沫:“……若是,若是都不交呢?”
非是他要抬槓,只是顧興祖此人暴虐,一不順心就對下屬非打即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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