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主事被帶走，老書辦收起紙筆，感慨道：
“虧得這二個都是貪生怕死的膽小之輩，都選擇了交出賬本，才落了個都降三級的結局。但凡碰上一個有骨氣的，真叫另一個白白撿了便宜去。”
裴恕淡淡道：“並非幸好。他們二人，必定都會選擇交出賬本。”
老書辦不住追問：“大人為何如此篤定？”
裴恕張了張嘴，想解釋什麼，卻還是止住了。
假如齊小白還在這裡的話，聽到她道出交易內容的那一刻，就會知道這是經典的囚徒困境。
裴恕最終只輕輕笑了一下：“人性如此。”
老書辦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，沒再問下去。
河道衙門的後院內。
很快就要到玉露的忌日了。
金風喚丫鬟去賬房支取二百兩銀子，預備祭奠之物。
誰知丫鬟卻空著手回來，囁嚅道：“賬房說，太太有吩咐，如今侯爺在外頭境況不濟，銀子要省著用，支不出這許多來。”
金風臉色一下很不好看。
玉露是她的弟弟。
當年姐弟倆一同被賣，一同入侯府，又一同替顧興祖辦差。
患難手足，情分非普通姐弟可比。
十年前，玉露因兩個官員爭風吃醋被殺，顧興祖還藉機狠敲了殺人的官員一筆。
作為回報，他默許金風每年祭祀從厚，十年來從未短過半分。
今年，是她第一次遭拒。
丫鬟覷著金風臉色，又小聲補充：“賬房說……若您願意，二三十兩還是使得的。”
金風陣陣冷笑：“我們姐弟替侯府豁出命做了這些年，只配這點碎銀？”
丫鬟寬慰她：“您跟了侯爺快二十年，是侯爺的心腹。等侯爺回來，您親自與他說，他必是答應的。”
近二十年的資歷，又是在名利場上長袖善舞見過世面的，金風不會被簡單幾句話打發。
“我也是侯府的主子。取家裡二百兩銀子，何須等侯爺回來發話？”
她親往賬房走了一遭。
賬房的管事欺軟怕硬，見金風親自來了，哪還敢推三阻四？
他立時支了三百兩，好聲好氣送金風出來。
金風雖說取了銀子，卻也無半分喜色，心裡的刺扎得愈發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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