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風一點頭答應指證顧興祖,裴恕便當即吩咐隨行差役將她護送回察院安置,並備好出遠門的行頭。
金風先離開,她後走一步,順道去大殿上了一炷香。
一踏出大殿,就迎面遇見方才送茶點來的那位小僧人。
小僧人見到她,雙手合十,唸了聲阿彌陀佛。
裴恕停下腳步,熟稔地從袖中摸出五十兩銀子遞過去。
小僧人瞧見白花花的銀子,頓時眉眼彎彎,連聲道謝:“謝大人賞!”
裴恕瞥他一眼:“先前不是給了你五十兩?怎麼茶裡砒霜才下那麼一點,險些叫我驗不出來,壞了我的事。”
小僧人忙辯解道:“小的不是捨不得買藥錢,實在是怕下多了把施主吃出個好歹,那可就罪過大了。”
說完,抬頭看見殿中的佛像,又趕緊低頭唸了句阿彌陀佛。
裴恕不再理他,大步流星出了寺廟,翻身上馬,揚長而去。
作為巡按御史,裴恕在地方只能調查取證,沒有權力判勳貴的罪。
把金風送到京城,是板上釘釘的事。
事不宜遲,她打點好出遠門的車馬行裝,又修書數封,命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高慶愚等人處,將金風之事與河道賬本一併知會。
臨行前,金風站在車前,面露遲疑。
“我聽說……進京告御狀,是要先挨板子的。”
裴恕寬慰道:“你放心。一則你是告侯爺,進京是正途,不算越級;二則你此番進京,也不是去告御狀的。”
金風一愣:“不告御狀,那我進京做什麼?”
裴恕:“自然是指證顧興祖。不過不是去敲登聞鼓,而是去投靠那些看濟寧侯不順眼的官,把你知道的告訴他們,到時候他們自有安排。”
金風又問:“什麼官?他們官大麼?能鬥得過侯爺?”
裴恕笑了笑:“首輔,夠大麼?”
金風這才鬆了口氣。
自從答應指證顧興祖、住到察院裡,金風發覺自己胡思亂想的次數愈發少了。
看來人走了正路,心虛才會消散,胸中唯剩坦蕩與平靜。
裴恕又叮囑道:“路上謹慎些,不過也不必太過操心。你出發後我會放出訊息,說我已將侯府內眷押送進京查案。你若在路上出了事,便坐實他殺人滅口。”
金風苦笑一聲:“大人好計謀。”
放出訊息,是裴恕設下的兩難陷阱。不但讓顧興祖殺人時忌憚,還斷了金風的後路。
訊息既已傳開,滿江淮都知道金風是進京揭發顧興祖的。
即便她半路反悔,顧興祖也容不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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