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至公堂時,已袍裂冠歪,髮髻散亂,面沾塵灰,狼狽不堪。
巡撫衙門裡,巡撫作為主審官端坐堂上,巡按御史裴恕與鎮守太監曹柏作為陪審,分坐兩側。
顧興祖被按在堂下,梗著脖子不肯跪。
巡撫問他為何不跪,他仰著頭憤然道:
“老子世襲罔替的濟寧侯!先祖隨太祖皇帝馬上取天下,豈能夠跪爾等饞窮酸倈的腐儒!”
巡撫聞言倒也不惱。
“你既有勳爵在身,不跪也罷。你到了京城,站著的日子怕是不多了。本官心善,且容你在江淮多站片刻。”
他呵呵一笑:“他日你到了陰曹地府,莫忘了本官今天許你不跪的恩德。”
此言一齣,顧興祖麵皮紫漲,氣得一佛出世、二佛生天。
他當即指著巡撫破口大罵起來,言辭粗鄙不堪。
裴恕不是主審,樂得在旁看熱鬧。
想到這位侯爺三番五次想要她性命,如今卻落得在公堂上叫罵撒潑的地步,心裡真是說不出的舒坦。
再想想他將來的處境,裴恕更是忍不住樂。
當巡撫提到查獲他賄賂官員的私賬時,顧興祖終於露出幾分膽怯的神色。
可隨即,他又冷笑起來。
“既然有賬本,本侯也無甚隱瞞!我不光給宮中太監送銀,還給聖上的親生兒子送過錢!”
他越說越來勁,“怎麼不記我口供了?怕了?”
裴恕插了一句:“可笑,不好好招供,反倒亂咬起人來了。”
顧興祖嗤聲一笑,轉向巡撫:“撫臺,您手裡可是有賬本的,我是不是攀咬,您一看便知!”
巡撫神色倏然一沉:“說起賬本,本官還未追究你毀滅罪證的罪過呢!”
顧興祖不明所以,巡撫續道:
“昨夜察院莫名失火,燒燬賬本卷宗。經查證,正是你派人潛入銷贓,意圖毀證脫罪。”
顧興祖臉上最後幾分強橫之色,在聽到這話後,也消失殆盡。
“你想一燒了之,孰料天不遂你願。計策不成,反添一條罪狀!濟寧侯,你的罪過可不小了!”
顧興祖頹然一跪,深知自己回天乏術。
賬本燒了,想必燒燬的是涉及代王的賬目。
沒有了代王,皇上處置起他,就再無半分顧忌了。
初審既畢,顧興祖被暫且收押,待三法司會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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