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味推辭反倒顯得虛偽，她半真半假地說：“人總想揀個最好的。偏偏我看得上的，瞧不上我；瞧得上我的，我又看不上人家。”
曹柏被這話逗笑了，伸手一拍她的肩：“你倒是貪心。這種事兒不能耽誤，一貪心，反容易兩頭落空。”
裴恕靦腆笑笑，順著話頭道：“也不急，再等等罷。白居易不也是快四十才娶妻的麼？”
曹柏不以為然：“他那是不安分，你有安生日子過的，怎能相提並論？”
裴恕不欲在這個話題上糾結，笑著反問：“公公何以突然問下官的婚姻？莫非是有良配相薦？”
曹柏哎喲一聲：“你倒打起我的主意來了。人我可是沒有的。不過……”
他略一頓，耐人尋味地說：“錢呢，倒還有一些。”
裴恕心中警鈴大作：“哦？”
曹柏道：“你在江淮辛苦一場，也該有些體己才是。濟寧侯在揚州有間織坊，地段偏些，變賣不易。”
他對裴恕一莞爾：“我把織坊的契紙給你，你權當添些日常嚼用。不值幾個錢，只是個意思罷了。”
裴恕聞言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曹柏在賄賂自己？封口費？分贓？
她下意識要推辭，曹柏立刻打斷。
“水至清則無魚，人至察則無徒。偌大官場，御史的路還長，總不想往後形單影隻的吧？”
裴恕聽出他是在半威脅地要求自己同流合汙了，只得苦笑著辯解。
“非是我故作清高，實在是巡按任滿，我尚須回都察院考功。這東西……實在燙手。”
嘴上這般說，她心裡也嘀咕。
揚州含金量最高的產業是鹽業，蘇州才是紡織的大頭。
顧興祖的揚州織坊能有多大油水？怕不是個雞肋！
賺不了幾個錢，還要擔風險。
曹柏道：“方才問你可有成家，就是這個理。有些東西不好經自己的手，總要借宗族或妻家的名才穩妥。”
裴恕默默嘆口氣。她不但沒有妻家，連宗族都不靠譜。
長輩牽涉立儲之事已身陷囹圄，兄弟們又沉迷內鬥……
曹柏還在絮絮叨叨地說：“那織坊雖不算大，好好經營，也是一筆可觀的進項。”
還要經營？
萬一賠了，豈不得不償失！
再說真收下來，給誰經營呢？
在揚州……給裴仙蕙？她都是退休的年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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