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近日有兩件大事。
一是燕王四十整壽,聖上特旨賜下賀儀,準文武官員往王府致賀。
二是遼南前線的兵馬班師回朝。
兩年前遼南淪陷,獨剩復州衛以殘兵死守,苦撐至援軍抵達,繼而揮師反攻,一路收復遼南各府。
又乘勝北渡三岔河,直入遼北平原,一度兵臨敵境重鎮。前後斬首八千餘級,為近十年來未有之大捷。
皇帝聞報大喜,朝中亦是一片振奮。
然而軍資不繼,終未能站穩遼北,只得退回三岔河南岸,據險而守。
此後久攻不下,與東虜對望僵持。
戰事曠日持久,國庫日漸吃緊。
朝廷權衡再三,認為強撐下去也是弊大於利,國家需要休養生息。
於是皇帝下旨班師回朝。
大軍還朝之日,滿城爭睹。
這些從邊疆歸來的遊子,其中就有郗承恩。
故人重逢,一時百感交集。
郗承恩是在生死線上走過一遭的人,黑了不少,也瘦了一圈。
她的腰桿挺得筆直,目光也比從前沉穩許多,不再是國子監裡那副悠哉輕佻的模樣。
裴恕在千味樓定了間房,可張羅了一桌子菜,說是要給郗承恩補補。
什麼四鮮果枇杷、楊梅、蜜餞棗,四冷碟香螺、鵝掌、鹽水鴨,八熱菜松鼠鱖魚、炙烤羊肉、蟹粉獅子頭。
還有一品燕窩羹,兩壺金華酒,全給郗承恩招呼上了。
裴恕拉著她聊了許多遼左前線的事。
得知那個守住復州等來援軍的軍官正是郗承恩,她更是又驚又喜。
提起這件事,郗承恩倒也輕快。
“也是運氣。比我高階的都死了,城內軍民齊心,竟也守住了。”
裴恕:“這也是大功一件了。你該升了吧?”
郗承恩:“升了,去年初就升了正四品復州衛指揮僉事。”
裴恕大喜:“連跳兩級呀,恭喜恭喜!你可得苟富貴、勿相忘啊。”
郗承恩笑著對她的肩頭來了一下:“行了行了,少來這套!你當我不知道?你現在是巡按吧!”
裴恕:“我巡按期滿,吏部授了西京兵部車駕清吏司郎中。等吏部下憑證,我就要到西京赴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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