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承恩帶著過來人的篤定寬慰她。
“你莫小瞧了這官。清吏司郎中掌管儀仗禁衛,尋常四品官可比不過你。”
授了官之後,裴恕就探聽過訊息,也是知道這些的。
她搖搖頭:“官是不錯,可地方不好……哎,西京!”
本朝施行兩京制。
裴恕雖不精於歷史,也知道同樣是兩京制的明朝,北京的六部是實官,南京的六部是閒官。
對比來看,西京比南京差不了多少。
郗承恩卻說:“西京其它五部是不好,可兵部不一樣。”
裴恕:“怎麼不一樣?”
郗承恩:“西京兵部雖是留都,卻是西北命脈所在,掌天下武備之半。一旦北京有變,西京便是你的起勢之地,何愁不能一飛沖天呀?”
言及此處,郗承恩壓低聲音:“你可知道皇上為何下令班師?”
裴恕夾了一筷子獅子頭:“不是說沒錢給軍餉了嗎?”
她也壓低聲音:“我沒別的意思,只是皇上在西京新修了座行宮。”
有錢修行宮,沒錢撥軍費。
郗承恩笑而不語,一副“懂的都懂”的表情。
片刻後又道:“可我聽軍裡的人說,好像沒那麼簡單。”
裴恕覺得獅子頭有些膩,一面斟茶一面問:“還有隱情?”
郗承恩:“燕王的四十整壽將至,聖上特旨許百官往賀。”
裴恕認真起來:“你是說和燕王有關?”
郗承恩:“兩位王爺俱在京師,皇上又偏頗燕王。大家都在議論,撤兵回京未必沒有防著爭儲生亂的考慮。”
裴恕哂笑:“你這麼說,我倒有些可憐代王了。親父偏寵至此,還要排程軍隊防著他。”
郗承恩:“依我看,宮闈之間也要有大變。你近日可曾夜觀天象?瞧見什麼異樣沒?”
一說天象,裴恕不由想到鬥母觀的經歷,一時如芒在背。
她緩緩道:“你是說北斗化豕?”
郗承恩一愣:“你還知道這個?”
裴恕:“偶然聽人提起。”
郗承恩搖頭:“所言雖近,卻不準確。北斗化豕乃七星盡隱,如今七星盡在,只是黯弱。”
裴恕想起飲盡所謂“七星之血”墜高臺的齊小白,更加鬱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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