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政變？”裴恕來了興趣，忙坐直身子。
郗承恩飲一杯酒：“星象只是兆端。至於何人何時何事，非我可測。”
她將目光望向遠處：“只是二王年歲俱長，花落誰家，料不過三五年間就能見分曉了。”
裴恕有些凝重。
燕王整壽、班師撤防、陽星黯淡……
種種跡象，都指向一場即將降臨的權力更替。
當風暴席捲而至，一旦行差踏錯，就如同螻蟻浮萍，隨時可能被碾碎。
裴恕喟然一嘆：“若觀星占卜能定鼎命數，倒也省卻許多周折。”
郗承恩聞言莞爾：“史書裡因巫蠱獲罪的后妃皇子，亦是作如是想。”
裴恕一時語塞，低頭夾了片羊肉送到嘴裡。
郗承恩自斟了一杯酒，慢慢飲了方道：“好與不好，燕王壽辰在即，咱們且去瞧一瞧，總不會錯。”
裴恕卻有些愁：“難說啊。聖心難測。”
表面上看，皇帝對燕王的偏寵已是盡人皆知。
可從他在濟寧侯貪汙一案中替代王遮掩的態度來看，裴恕認為他不是一味溺愛幼子的父親。
明知長子與貪官有染，皇帝卻不以此為藉口打擊，絕非只是出於父子之情。
在裴恕看來，這反而是一種極度自戀的表現。
他不願為了抬高小兒子而自揭皇室的醜，更忌諱外人有理由插手他的“家事”。
他壓制證據，非為迴護代王，而是捍衛皇權不容染指的神聖性。
老父親給兒子擦屁股的形象背後，是一個高度敏感、極重顏面、工於算計的帝王。
當得知皇帝下令許群臣給燕王賀壽，裴恕甚至陰暗地想，他是不是在釣魚執法？
郗承恩不禁失笑：“你呀，就是心思太重。”
她給裴恕盛碗羊湯：“來來來，喝口湯。要我說，皇上都說能去了，就該大大方方去。”
裴恕索性懶得想了。
釣魚就釣吧，反正去的人只多不少，法不責眾。
皇城東側，東安門內，有一片佔地廣闊的院落群，名曰諸王館。
凡未及就藩的皇子，或因事暫留京城的藩王，皆按制居住於此。
本朝唯二的兩位親王，代王與燕王，皆尚未出藩，因而在諸王館各佔一隅，隔道相望。
東側為燕王府，西側為代王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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