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暗自冷笑一聲。
代王豈是真謙卑？不過是因與濟寧侯一案有染，心虛避嫌而已。
正思忖間，一閹黨官員湊上前來，接過話頭。
“燕王殿下乃聖意所屬，不爭不搶，反愈顯貴重。我等當擦亮眼睛，追隨明主才是。”
那閹黨官員話音剛落，三人就默契收了聲，不再說話。
又是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旁插了進來。
“廢長立幼，自古是動亂之根。儲君之位事關國本，豈能因一時風向定乾坤？”
此人正是韓之萬。
他雖屬清流，今日來燕王府，是以官員的身份行君臣之禮，非為給燕王捧場。
兩年未見，韓之萬從左春坊左中允升任從五品的春坊右諭德。
換句話說，他由代王的初級講書官，進階為高階助教和核心幕僚。
那閹黨官員方才被幾人冷落，正自沒趣，又被莫名冒出來的韓之萬頂了一下，忿忿甩袖離開。
裴恕笑道：“之萬兄，別來無恙。”
韓之萬亦含笑還禮：“行之，久違了。”
他斟酌片刻，又道：“長幼有序乃宗法之基。不論私心如何，儲位之事，終究以穩為上。你一向聰慧……”
裴恕笑著打斷：“正想著你，你就來了。我前幾日還琢磨在蘇州遇上的一位故人，與你也有些淵源。”
韓之萬見她無意續話，便也順水推舟：“與我也有淵源？”
裴恕：“事情也有一年多了。一個叫蘇禾的婦人，你有印象麼？”
韓之萬搖頭：“彷彿不曾聽過。”
“是你開蒙先生的女兒。”她又補充，“啊，是了。當年你我在裴家家塾讀書，有一姐姐在院外高呼要嫁你，是她吧？”
韓之萬一怔，旋即恍然。
“是她！哎喲……”他笑笑，“她現在可好？嫁人了麼？”
裴恕實誠道：“不好。”
韓之萬眉頭微皺：“怎麼？”
裴恕將金家一案的始末簡單道出。
其中蘇禾進京告御狀、因清流庇護金家而不得伸冤一節，說得尤為分明。
韓之萬聽得神色漸凝。
聽到蘇禾進京中求助無門，更是攥緊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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