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也把持不住,泣淚如珠:“我害怕,姐姐,我好怕。我們該怎麼辦?”
陳妃反手將門關上,輕輕撫著她的背:“不怕不怕。太監已經去宮裡請御醫了。有什麼事我頂著。”
裴伯英伏在她肩頭哭了好一陣,才稍稍平復。
她抬起頭,脆弱而美麗的容顏在淚水映襯下似雨打梨花,叫陳妃看得心頭一顫。
“御醫若問起王爺喝了什麼,我該怎麼答?”
陳妃輕聲寬慰:“喝不喝鹿血酒都不是要命的事。王爺是君我們是臣,他非要喝,你我又哪裡攔得住?況且……”
陳妃沒有把話說完。
她想,若燕王在御醫趕到前就死了,未必是壞事。
一切的起因,要從燕王到裴伯英院裡過夜說起。
早起時,燕王見新來的丫鬟貌美,起了興致。怎奈一時不能人事,又飲鹿血酒助興。
誰知精氣耗盡,褲子還沒穿好,就突然歪嘴倒在丫鬟身上沒了動靜。
燕王可是皇帝的愛子。
若燕王就此死在裴伯英的丫鬟身上,她少不得要擔一個失察縱奸的罪名。
輕則幽禁,重則殺頭。
陳妃最先從裴伯英口中得知此事,於是以正妃的身份召來太監,只含糊說燕王突發暴厥,叫他以此為由去請御醫。
裴伯英哽咽道:“王爺真有個三長兩短,我是走不掉的。”
說著又落下淚:“我要走了,求姐姐照顧那一雙孩子。晏兒一直把您當作親孃……”
越說越難過,裴伯英暗暗盼著燕王就此去了,好瞞住此事,叫她們四個安安穩穩過完下半輩子。
陳妃止住她:“不要亂想。你是有福之人,往後還有享不盡的福份。為了孩子們,你要多保重。”
見裴伯英淚痕斑駁,陳妃心生複雜的情緒。
她曾恨過這個美麗的女人,恨她奪走了丈夫的寵愛。
可後來病重,病到丈夫也不聞不問,卻是裴伯英藉著生子請御醫的定例,定期叫御醫給她治病。
那時她才發覺,裴伯英是個好人。
而造成她不幸的,從來不是這個好人。
鬼門關前走一遭,病癒後再憶起初嫁時與燕王的愛意纏綿,她看不到蘭因絮果,只看到恨海無涯。
她巴不得燕王這回真能死。
他死了,她積年的恨才算有了瞭解。
兩個緊緊相擁的女人,出於不同的理由,此刻都在期盼著同一個男人的死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