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王可不管這許多，一概拒之門外。
王府正廳，何旻、施正、沈惟儼三人與代王議事，無須再避人耳目。
沒說幾句，代王妃也與韓之萬前後腳走進來。
代王妃姓趙，名春鳳，家中原是賣豆腐出身的。
代王面軟，有些不方便說出口的話，總是代王妃察言觀色，替他開口。
久而久之，幾個外臣也習慣王妃在儀事時參與其中。
至於韓之萬，因頗得座師何旻的栽培，也時常有機會參與代王府討論。
趙春鳳一進來就說：“王爺，外頭那些官員該放進來了。咱們威立住了，就到了施恩的時候了。”
代王臉色一沉，將手中茶盞重重擱在案上。
“誰說我要對他們施恩？都是些首鼠兩端的閹黨小人。”代王語氣不善，“我恨不得將他們盡數打死，還天下一個清明！”
他橫眉豎目，頗有要把這些年受的窩囊氣一股腦兒散出來的意思。
趙春鳳解釋道：“王爺，那些隨風倒的牆頭草不過是混口飯吃。斬盡殺絕，反倒會逼他們抱團反撲。”
她走到代王身邊：“您現在是天下之主，得學會用他們。會用人，才是做大事的能耐。”
一番話也說到了何旻的心坎上。
要將所有與閹黨往來的人盡數清除，既不現實，也不明智。
他們已經勝券在握了。急於清算，反而會逼反許多人，致使朝堂瓦解、國家不穩。
治國需定人心，而非誅盡異己。 穩住戰線，才能徐徐圖之。
代王卻不以為然，揚聲怒斥趙春鳳。
“你眼皮子也忒淺了！人家巴巴地來討好幾回，哦，你就樂得和他們握手言歡了？”
他越說越氣：“像什麼曹燁蔡衡高慶愚，我都不說了。就說說從前內務府那個曹柏！當年兒子重病，我進宮去請御醫，他竟敢明著向我索賄三千兩！”
代王猛地一拍案：“你兒子性命垂危，你不心疼。可放任這群閹黨繼續禍害百姓，我心疼！”
話說得太重，趙春鳳面上都有些掛不住了。
何旻四人面面相覷，也不便開口。
不過沒尷尬多久，她又溫聲細語地圓了場。這次帶了些謹慎的討好。
“王爺教訓得是。我見識短，只瞧著眼前一時好，卻忘了天下。投附閹黨的人心術不正，又怎會對國家好呢？”
代王面色雖仍不快，卻也沒有再發作。
趙春鳳話鋒一轉，又說起另一件事。
“咱們不光要壓著閹黨，那些被閹黨害過的清流忠臣，也該替他們平反昭雪。有罰有賞，恩威並施，方能服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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