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為太監裡的二號人物,曹燁的左右臂膀,華均自然也被代王拒之門外。
可他並不氣餒。
華均看出代王對閹黨的厭惡,看準了那股厭惡背後藏著報復的需求。
他叫來隨從太監吩咐:“去找吏部的張大人借《同年錄》,再到清吏司把《查抄濟寧侯顧興祖府第估變清冊》調出來。”
《同年錄》記載了同科進士本人及父祖三代履歷、兄弟、妻室與子嗣資訊,是同榜官員互相聯絡、追溯關係的重要憑證。
《清冊》,則記載了是誰購買了官府查獲拍賣的濟寧侯的財產。
隨從太監不解地問:“師父要這些冊子做什麼?”
華均:“我是看出來了,代王現在恨閹黨的官兒恨得牙癢癢。我得給他遞一把刀,叫他出了這口惡氣,他才能靜下心,拿正眼瞧咱們。”
隨從太監遲疑了一下,又問:“可要是代王還是看不上咱們呢?”
華均笑了笑:“滴水還能穿石呢,代王又不是塊鐵皮子。但凡是人,就總有軟處。”
不過,他最大的底氣,還是來自一樁舊事。
當年代王世子高燒不退,入宮請御醫時被曹燁的乾兒子百般刁難,是他華均出手解了圍。
隨從太監仍有些憂心忡忡,華均開導他。
“今日師父教你一個道理,哪怕被逼到了絕境,也要學擱淺的魚撲騰兩下,絕對不要坐以待斃。”
隨從太監點頭:“是,徒兒記下了。”
華均又道:“你與幾個師弟辛苦些,將《同年錄》與《清冊》對比著翻一遍,看看有沒有官眷買了濟寧侯府被官府拍賣的贓產。
“這些都是閹黨分贓的鐵證,有了它,代王便有正當理由處置他們了。”
隨從太監提議:“為什麼不拿查抄侯府的結算冊子查呢?順著簽名的經辦官員查,豈不方便?”
華均:“簽名又不代表分了贓,最多也只能判個失察。咱們得找出貪汙的鐵證。”
他長吁口氣:“好了,曹燁這幾日是急得眼都紅了,少不得我來安撫。我去穩住他,你們用心辦差。”
隨從太監鄭重應下了。
一連幾夜,華均的幾名乾兒子在挑燈苦查,將《同年錄》與《清冊》逐條比對。
一人捧著《清冊》逐一唱出:“蘇州碧鳳坊內別業一座,平房十餘間,花木小園半畝。買者盛宏偉,籍貫蘇州府長洲縣。”
另一群人埋頭翻查《同年錄》。其中有人高聲接道:“有了!與兵部主事牛天祿的丈人同名。”
坐在中間的隨從太監提筆記錄備案。
唱冊的聲音又起:“揚州鈔關街雜貨鋪一間,存貨連帶櫃檯賬桌。買者馮興騰,籍貫揚州府江都縣。”
翻查《同年錄》的很快又找到:“有了!與江淮按察副使馮高陽之父同名。”
隨從太監記錄在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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