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一眼地上的兒子：“……為你和你弟弟祈禱。”
代王的淚水掉在地上，開口時已淚流滿面：“父皇！您別這麼說，是兒子不孝，總叫您失望……”
皇帝的聲音裡帶著疲憊：“哭什麼？我還沒死，你倒先哭起來了，像個什麼樣子。”
代王慌忙以袖拭面，笨拙地靠吸氣掩蓋啜泣之聲。
皇帝目眺遠方，徐徐道：“我嘗禱於上蒼，願本朝出一千古聖君，延綿國祚。上天觸動，果有徵應。”
代王不知皇帝為何提起修道的事。
他只跪坐在地上，仰著頭，專心聽著。仿若聽父親說故事的孩童。
“能猜到入我夢裡的神仙是誰嗎？”
見代王搖頭，皇帝笑了笑：“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。專司賞善罰惡、扶助明君的神仙。”
在夢裡，他站在泰山之巔。
天際雷聲滾滾，雲霧中現出一面巨大的銅鏡。
鏡中映出一道人影，卻看不清面容。
天尊的玉音自雲端傳來：“汝求國祚永昌，天道已應。今遣一王佐之才下界，助汝成千古一帝。”
“王佐之才？”皇帝大喜，“可是哪位仙家臨凡？”
銅鏡四周的雲朵翻滾，絮語化作童子捧鏡的半身像。
童子答曰：“非仙非聖，隔世流光。石中寄魄，踏水而來。”
皇帝仰頭問：“如何尋得？”
童子答曰：“科場無名，衙門無親，來處無考。”
皇帝懇求道：“請再給些線索吧！”
“三十之前無人認，三十之後天下知。”
答完此問，暴雨驟降，將童子與銅鏡打散。
皇帝大夢初醒。
“自天尊顯靈以來，我苦苦尋遍滿朝文武，以成就千古霸業，卻始終不見讖言中而立之年的‘三無’之臣。”
他微微搖頭：“十數年過去一無所得。現在想來，這千古一帝與王佐之才，非是應驗在我這一身了。”
代王心中一動：“兒臣……”
皇帝：“此讖既示，現在就只能是應在你身上了。你定要找到這位科場無名、衙門無親、來處無考的年輕臣子……也不能過分年輕，約莫在三十歲上下。”
他激動道：“此人若能得之，便是我大順的命數所在，亦是你彪炳千古的天命！”
話音剛落，皇帝的身子微微一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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