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急忙推拒：“使不得！嫂子操持家裡已是千難萬難，景鑠今年才六歲，正是用錢的時候，你快收回去。”
裴峻按住她的手：“你別不要。這是你嫂子當了壓箱底的頭面，非要留給你的。再說景鑠一個娃娃，也花費不了多少。”
提起女兒裴景鑠，他眼眶一紅，又想起另一件傷心事。
“要不是裴峭把家裡洗劫一空，落草為寇去了，報官也無用，你嫂子今天不至於要當嫁妝。”
裴恕聞言，心頭也是一沉。
當年裴峭糾集山匪夜襲裴府，劫掠金銀無數，順手將裴峻的長子一刀送去地府。
裴景鑠因個頭小，蓋在棉被底下，僥倖逃過一劫。
自那以後，裴峻一蹶不振，終日借酒消愁，身子也垮了，再無子嗣，只剩裴景鑠一根獨苗。
裴恕：“天網恢恢，疏而不漏。裴峭作惡多端，早晚有伏法的一日，兄長且寬心。”
裴峻的眼淚再忍不住，簌簌落了下來。
“我是不指望了。找著他又能如何？他就是個畜生，連親侄子都下得去手……”
風聲嗚咽，像是替這衰敗的門庭發出綿長嘆息。
裴峻用力握住裴恕的手。
“三妹如今是闊了，平地起高樓，卻連正眼也不瞧我這哥哥一眼。將來裴家還得指望你啊。”
裴恕輕輕將手抽回，拍拍裴峻肩頭：“你和嫂子多保重，我去看看小侄女兒。”
裴景鑠蹲在花圃邊上，正拿一根草莖逗弄土縫裡的螞蟻。
小丫鬟蹲在一旁，兩顆腦袋湊在一處，嘰嘰咕咕地不知在說什麼。
聽見腳步聲，裴景鑠抬頭見是裴恕，張了張嘴，不知該說什麼。
旁邊小丫鬟比她大些，低聲道：“叫叔叔。”
裴景鑠這才怯怯喊了一聲：“叔叔好。”
裴恕笑了笑，半跪下來平視她：“景鑠好。”
今時不同往日。若在從前，裴景鑠這樣的公侯小姐，身邊少說得有四五個丫鬟嬤嬤圍著轉。
可如今裴府敗落，只剩乳母一人貼身照料。
裴景鑠三歲那年，裴恕外出時，遇見有村民賣女兒，便買下送到府裡給裴景鑠作伴。
說是丫鬟，其實不過是兩個差不多大的孩子每日一處玩耍。
裴恕柔聲問：“景鑠，你娘在哪兒呢？”
裴景鑠老實答道：“在院子裡。”
裴恕：“哦。那你會去院子裡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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