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非，昨日兵部尚書的嚴詞推拒，不過是礙於眾目睽睽的場面話？
實則他已有了向自己靠攏之心，所以今日特意遣了屬官來暗通款曲？
趙春鳳當即宣人入內，吩咐宮女備茶，面上疲色也為驚喜沖淡。
裴恕步入正殿，一身斬衰未除。
見了趙春鳳，她曲膝跪拜下去。
“臣兵部車駕清吏司郎中裴恕，參見皇后。臣等無不哀慟，惟願皇后節哀保重，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趙春鳳念及她身後的兵部尚書，語氣不覺柔和了幾分：“裴郎中請起，賜坐。”
待裴恕起身落座，她含笑問道：“是你們部堂叫你來的？”
裴恕卻並未作答，只欲言又止地掃視殿中侍立的宮女太監一圈。
趙春鳳會意，爽快道：“都下去。”
宮人們魚貫退出，殿門輕輕合攏，此間只剩下二人對坐。
趙春鳳傾身向前，話裡帶著期許。
“你們尚書大人究竟是何意思？他可願意上書，勸諫改立太子妃？”
裴恕卻忽然離座，跪伏於地。
“回皇后，臣今日前來，只憑自己心意，並非為尚書傳話。若皇后信得過臣，臣願為皇后分憂。”
趙春鳳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。
這小官，竟耍了她一把！
方才釋放出的溫和與熱絡，此刻全化作了被戲弄的羞惱。
她面色一沉，聲音冷了下來：“郎中是五品官吧？本宮還用不著區區五品官來為我分憂。”
先前備茶的宮女端著托盤從後殿轉出來，正要奉茶。
趙春鳳乜了她一眼，厲聲道：“下去！”
宮女見皇后臉色鐵青，不敢多言，慌忙躬身退了出去。
她轉向仍跪在地上的裴恕：“你也滾出去！”
裴恕卻跪在地上，抬頭望著她。
“皇后貴為天下母，何須屈尊俯就他人？臣雖微末，卻願效犬馬之勞。成事者，不必盡在閣老尚書。”
趙春鳳不自在地哼一聲。
裴恕這是在點她呢。
隨駕的北京官員、西京的六部堂官，該找的都找了，卻無一人願與她站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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