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是女人一事太過驚世駭俗,趙春鳳半張著嘴,片刻說不出一個字。
裴恕整了整衣襟,淡然道:“皇后若還有疑惑,可召信得過的心腹來驗身。”
趙春鳳回過神,目光不住在她臉上細細打量著,像是要從眉目之間看出些蛛絲馬跡來。
裴恕坦然接受她的審視。
“皇后,這便是臣敢侈言最懂您的理由。滿朝文武之中,唯有臣,與皇后同為這天下最難做的女人,理解您的苦心。”
頓了頓,又道:“即便臣理解有誤,也無妨。皇后已經拿住了臣的命門。從此往後,不是臣投靠皇后,而是皇后掌握著臣。”
聽到最後這句話,趙春鳳臉色稍緩。
她沉吟片刻,問:“你是什麼時候以男子面目示人的?”
裴恕:“十歲時因家中糾紛,母親不得已將我扮作男兒,保全家產。後來將錯就錯,一路瞞了下來,才得以今日站在皇后跟前。”
趙春鳳點了點頭,又問:“你是哪家的女兒?”
裴恕遲疑半晌,終是坦然道:
“臣生父早逝,父親家與臣斷絕往來,臣便改姓投靠了母家。母家乃是裴太妃的孃家,原淇國公府。”
趙春鳳又是一震。
但比起裴恕是女子一事,她是裴妃孃家人的身份,倒顯得無足輕重了。
她揉了揉額角,疲憊道:“你先回去,本宮須理一理。”
裴恕掩住心頭失望,依言告退。
沒走兩步,趙春鳳忽然在身後開口:“太子妃的事,你怎麼看?”
裴恕腳步一頓,壓抑住內心竊喜,回身垂首回話。
“臣以為,此事不急在一時。”
趙春鳳微微蹙眉:“你也認為改立太子妃是抗命?”
裴恕搖了搖頭:“臣只是覺得,這件事本身並不重要。”
趙春鳳神色不滿:“此事幹系大順未來的國母,如何不重要?”
裴恕:“凡大順國母,必選自清白之家。所以在太子妃確立前,太子妃本人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家。”
趙春鳳一怔:“什麼意思?”
裴恕不緊不慢道:“若她家不清白了呢?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微沉:“或者說,太子妃的閣臣叔父,有汙點了呢?”
趙春鳳略一琢磨,立刻品出了裴恕話中關竅。
只要施正本人出了紕漏,他的侄女自然失去了做太子妃的資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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