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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舉人昂然道:“學生既已中舉,當以天下為任。正因如此,更該替朝廷分辨忠奸,替百姓請命!”
他拱手時,裴恕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為他中指關節的紅斑吸引。
這麼奇怪的位置,長一塊紅斑。
他又姓何……
怎麼有點似曾相識的感覺?
裴恕細細打量何舉人一番。
一身天青色直裰,料子是上好的松江布,領口袖口皆繡著織工精湛的細密暗紋。
腰間繫條烏角帶,腳下蹬著一雙嶄新的皂靴。
通身上下雖無大金大玉,卻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。
家底還挺殷實的。
裴恕忽而開口:“何舉人,你父親是做什麼營生的?”
何舉人愣住,顯然未料到有此一問,竟一時語塞。
裴恕盯著他:“你父親,是不是前些日子那個因為亂政被處斬的司禮監掌印華均的管家?”
何舉人臉色一變:“我父親是誰,與今日所議之事有何相干?”
裴恕笑一下:“不願意說?那就是了。”
一名與何舉人交好的生員看不下去了,忍不住開口為友人聲張。
“他父親是太監的管家又如何?我等議的是國事,論的是忠奸,與出身何干?”
裴恕哂笑著掃視堂下一眼。
“口口聲聲說替天下請命,要削濫爵。朝廷濫爵之患,不就是這些宦官的拿手好戲?”
她慢慢踱步到何舉人跟前,上下打量他一番。
“你父親當年跟著華均,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,才供得起你這身松江布,嗯?”
何舉人漲紅了臉,卻仍強撐著反擊。
“我寒窗十載,憑的是自己的文章,考的是自己的功名,與家父何干?”
裴恕冷笑一聲:“沒有你父親搜刮的錢財,誰供你一日兩餐、延請名師地苦讀?”
她愈說愈疾言厲色:“你到府學帶頭鬧事,究竟是為天下,還是為你父親倒了的靠山鳴不平?”
何舉人猶欲再辯,裴恕已懶得與他多費口舌。
她退後一步,朗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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