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後大事，內閣不先奏請皇帝與太后，卻由首輔在早朝之上公然發難。
趙太后察覺出這絕非尋常奏對，是衝著自己來的。
她以皇上自幼純孝、不忍成婚為由，暫擱立後之事，匆匆示意退朝。
不過，這個理由也是難以拖延太久的。
因為守孝在皇家有一套以日易月的變通辦法。
二十七個月的喪期，在禮制上可以折算成二十七天來執行。
只要儀式上走完過場，實際上就等於喪期已滿，皇帝立後便不再受禮制束縛。
散朝後，裴恕遠遠望一眼何旻，心中有些煩躁。
原以為何旻不過是那種誰當皇帝不重要、重要的是我當首輔的太平宰相。
只要太后不挪他的位置，他就不會輕易生事。
可今日這一番奏對……
看來，她是看走眼了。
皇帝年幼，太后與首輔，就是兩隻爭奪提線木偶的大手。
太后垂簾，皇帝便握在太后手中。
太后歸政，皇帝就落入大臣的掌心。
裴恕心思翻湧如潮。
她並不後悔當初讓韓之萬出面，將何旻請回朝中壓制施正。
彼時施正身負先帝遺詔，身為顧命大臣，壓在趙太后頭上風頭無兩。
唯有驅虎吞狼，方能破局。
現在到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局面。
而她身為太后近臣，若靠山傾頹，自己亦將無所依憑。
太后若要穩住垂簾之位，就須壓住何旻。
怎麼辦呢……
午門外，光祿寺丞快步趨至順天府尹身側，與他寒暄閒話。
“立後之事順利，咱們明年怕是有得忙了。宮裡要備採選，禮部要擬儀注，順天府少不得要跟著操持。”
順天府尹連連搖頭：“難說。我看明年未必能立後。”
光祿寺丞露出瞭然的神情：“也是。我看這個太后啊，是不願——”
他話未說完，順天府尹立刻抬手製止，用眼神示意他留意前方几步開外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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