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太后與裴恕俱是一怔：“折俸？”
凌東來：“就是本月俸祿，全數改為庫存物資抵算。”
趙太后：“你細說說，這折俸是如何折法？”
凌東來娓娓道來。
“太后明鑑，內府各庫中，存放著各地派徵的實物。譬如江南之絲綢，廣東之香料，四川之藥材，皆堆積如山。
“這些物什，宮中用不完，擱在庫裡年深日久，反倒生出黴變損耗。可對尋常官員而言，卻頗為珍貴。不如以此折作俸祿，發放下去。”
趙太后聞言不禁大喜：“對呀，這是個好主意！”
自從搬進宮裡，內廷如何奢靡，她是見識過的。
所謂取之盡錙銖，用之如泥沙，正不過如此了。
饒是如此，內庫仍堆滿了來自全國各省的貢品，琳瑯滿目，數不勝數。
若能拿來折俸，既解了庫銀枯竭之急，又免了貢品黴爛之耗。
她沉吟片刻，又道：“既是折俸，應當擇一物為準，方顯得一視同仁，便於比價。”
凌東來：“是的。所以臣推薦用花椒、胡椒折俸。”
他解釋說：“花椒、胡椒耐儲藏，不易黴變，且價有定數，皆可折銀。最關鍵的是，因宮裡用量大，所以儲存也多。”
說完，又將花椒、胡椒在京師市面上的時價一一報出，供太后參詳。
趙太后對用花椒折俸的主意頗為滿意，但還是多嘴問了裴恕一句，以示自己兼聽則明，不至於全然倚重凌東來一人。
“行之，你覺得怎樣？”
裴恕：“臣覺得……”
不怎麼樣。
儘管知道香料珍貴，但從她的角度看，折俸和不發工資發禮品卡差不多。
再者，內庫積壓之物，未必合百官所需。
花椒、胡椒賣得起價，可在京官員有一兩萬之眾。他們拿了折俸，一窩蜂地拋售換錢，只會作賤香料的市價。
到那時，晚賣的官員可就要虧錢了。
可自己一時也拿不出第二個解決方案，倒不如索性不開口了。
況且，裴恕也實在不靠這點俸祿過活。
自裴仲蓀幾年前接手了揚州的紡織作坊，生意做得紅紅火火。
每年都有一筆不菲的花紅銀兩送入她府中，數目是那點俸祿的不知多少倍。
退一萬步講，自己剛才被罰俸三個月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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