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大人,是順天府丞吧?”
裴恕腳步未停,只側目瞥了他一眼:“是。怎麼了?”
凌東來笑了笑,又往前湊了半步,靠得愈發近。
“我呢,是在戶部供職,不論是發俸的事,還是各地的貢品,也歸戶部管著。折俸的主意是我出的,這之後發放物資,大抵也脫不了手。”
裴恕按兵不動,淡淡道:“那凌大人辛苦了啊。”
凌東來:“我看戶部的廣惠倉,離你順天府衙的庫房很近。不知能否借貴地週轉幾日呢?”
聽他這般說,裴恕立時警惕起來。
“凌大人說笑了。戶部有倉,府衙有庫,各司其職,哪有互相借用的道理?”
凌東來眉毛一揚,老鼠眼裡掠過一絲精光。
“裴大人,咱們就明人不說暗話了。戶部庫裡的絲綢香料堆了十幾年,早成了死物。
“我借貴衙倉庫週轉幾日,從中挪出些好貨賣與相熟的商賈。賺到的銀子,你我三七分賬,豈不比那點胡椒實惠得多?”
裴恕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凌東來在太后面前那般賣力地鼓吹折俸之策,原來有自己的小算盤。
借折俸的名義,開戶部的庫房,挪用供品倒賣牟利。
凌東來還在她耳邊不停地循循善誘。
“裴大人您什麼也不必做,只消借貴衙倉庫一用,神不知鬼不覺,就是一筆橫財。我在戶部經營多年,路子熟得很……”
裴恕自然是不會答應凌東來的。
她不缺錢,沒必要和凌東來同流合汙。
一旦起了借庫房的頭,就等於落了個把柄,以後隨時可能被他拖下水。
再說折俸勢必會引發朝官不滿,指不定鬧出多大的亂子呢。
裴恕微微一笑,不緊不慢地回他。
“凌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。只是府衙的庫房出入皆有賬目,若借給大人週轉,只怕日後查起賬來說不清道不明。凌大人不如尋個更穩妥的去處。”
凌東來不以為意地笑笑。
“我知道您的顧慮,裴大人。”他一副過來人的口吻,“但世上的事,哪有乾乾淨淨的?此事不為利,是為你我結個善緣罷了。”
裴恕沒忍住冷笑一聲。
還“結個善緣”。
這話說的,彷彿是說你不貪,就是不給他面子。
裴恕稍稍正色,語氣雖不嚴厲,話語卻不留半分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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