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目是一張清俊溫和的臉,劉海被海水打溼,凌亂地垂在額前。
“你醒了,太好了!”耳邊傳來男人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聲音。
杜心蕊猛地一把推開他,情緒徹底崩潰:“你為什麼要救我?你知道活著有多痛嗎?根本沒人愛我,沒人在乎我,我活在這世上到底有什麼意思?為什麼我連死都這麼難?”
她再也忍不住,哇的一聲失聲痛哭。
“聽著。”溫景恆穩穩按住她顫抖的肩膀,語氣堅定又溫柔,“我們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,都是提前看過劇本的,不管經歷多少磨難,你始終要相信,一切都會過去的。”
他遞過一張名片,指尖乾淨而有力:“這是我的名片,以後有事給我打電話,不管什麼時候,不管多晚,我都會在。”
杜心蕊垂眸一看——心理醫生 溫景珩。
那三個字像一根刺,瞬間戳炸了她所有的自尊與防備,她猛地一把揮開名片。
她渾身溼淋淋地站起身,眼底盛滿破碎的憤怒與委屈:“你什麼意思?就因為我剛才跳海,你就覺得我是神經病,是嗎?”
溫景珩有力的大手死死抓住她纖細的手臂,彷彿生怕一鬆手,她就會再次墜入那片無盡的黑暗。
“我沒有這麼想。心理醫生不是隻針對精神病患者,現在大環境不好,每個人都很累,都在硬撐。有人選擇抽菸喝酒,有人對親近的人惡語相向,而你,只是選擇了一種最溫柔的方式——把所有鋒利,都對準了自己。”
他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海,掀起驚濤駭浪,狠狠砸中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
他懂她?
他不覺得她極端,不覺得她可怕嗎?
淚水在眼眶裡瘋狂打轉,她死死咬著唇,拼命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看著她明明破碎到極致,卻還要硬撐堅強的模樣,溫景珩的心像是被細針密密麻麻扎著疼。
他見過太多人間冷暖,可偏偏只有她,能讓他這般失控地心疼。
他輕輕伸手,將她擁入懷中,下巴溫柔地抵在她溼漉漉的發頂,溫熱的大掌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。
“哭吧,你撐太久了。在我這裡,你不用假裝堅強。”
海風輕拂,海面泛起細碎的漣漪,朝陽緩緩升起。
溫景珩慢慢鬆開她,輕聲道:“你看,太陽昇起來了,一切都會好的。”
“不要!我不要看見太陽!我討厭太陽!”
剛平復一點的杜心蕊突然尖叫,用手臂死死捂住頭頂,拼命抗拒著陽光。
“好好好,不看,我們不看。”
溫景珩立刻撿起地上的外套,輕輕展開,穩穩擋在她頭頂,為她遮住所有光亮。
“我們先找個地方,把溼衣服換下來,好不好?”
杜心蕊猛地錯愕抬頭,聲音發顫:
“你……你不覺得我不愛曬太陽,是心理陰暗、不正常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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